好,歪歪扭扭的,但她们写了。写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错。不错,就公平。公平了,大家就不争。不争,就好了。
沈安澜站在粮仓门口,面对着那条长长的队伍。队伍从粮仓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口,看不到头。她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她在想,这些人,等了多久了?等了一辈子。从出生等到现在,等领主良心发现,等日子自己好起来,等明天、后天、大后天。等了几十年,什么都没等到。不是等错了,是等的方式错了。以前是干等,什么都不做地等。今天是站着等,等着拿回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自己拿。不用求人。不用看别人脸色。
“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队伍动了。不是人动了,是心动了。心动了,脚就动了。脚动了,人就往前走了。走着走着,就到了粮仓门口。到了,就能拿到。拿到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
第一个走到粮仓门口的,是一个老妇人。七十多岁,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竹竿。她站在小梅面前,伸出手,手在抖,不是怕,是老了。老了,手就抖。抖了,就握不住。握不住,就接不住。接不住,就会掉。掉了,就没了。她不想没,所以她忍着,不抖。忍着忍着,就不抖了。不抖了,就接住了。
小梅把一升米倒进老妇人的布袋里。米是白的,饱满的,干净的。老妇人看着布袋里的米,看了很久。她用颤抖的手抓了一把,凑到鼻子边,闻了闻。米的香味,干燥的、清香的、带一点尘土气的、像秋天稻田里的风的味道。她闻着那个味道,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米上。
“我……我三十年没闻过这个味道了。”她的声音沙哑,像老树皮。“三十年了。领主给的米,是陈的,是霉的,是掺了沙的。闻不到米的味道。我以为米就是这个味道。不是。米是有香味的。我小时候闻过。我娘煮饭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这个味道。好闻。”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提着布袋,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倒。不倒,就能到家。到家了,就能煮饭。煮饭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
第二个走到粮仓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疤,不是刀疤,是烫伤。小时候被领主的卫兵用火把烫的,留下了半边脸的疤。他站在小梅面前,不说话,不伸手。他就站在那里,站着。
小梅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刘大。”
“哪儿的?”
“北矿场。”
小梅舀了一升米,倒进他带来的布袋里。米是白的,饱满的,干净的。刘大看着布袋里的米,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米,塞进嘴里,生嚼。米是生的,硬的,嚼起来咯嘣咯嘣响。他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是无声地掉。一颗,两颗,三颗,滴在地上,滴在米上。
“好吃。”他说。“比领主的粥好吃。领主的粥是苦的。这个是甜的。”
他站起来,提着布袋,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粮仓里的粮食一点一点地减少。分到粮食的人,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跪下了。跪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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