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已经停了，但街上的积雪被踩成了黑灰色的冰泥，一脚下去咯吱作响。
陆川三天在附近的旅店里对付了一碗，这会正找了一个路边摊吃早饭呢。
一人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黄三太吃得满头大汗，呼噜声震天响。
“陆爷，这奉天城的风跟刀子似的。”
“咋感觉比黑省都要冷啊！”
黄三太抹了把嘴，哈出一口白气继续道，“咱们接下来去哪？总不能一直在大街上溜达吧？”
“换身行头。”
陆川放下碗，抽出一张粗糙的草纸擦了擦嘴。
他先是在白狼山跟狼妖搏命，又跟那帮东瀛武士过招。
身上的呢子大衣虽然看着还行，但里面那层衬衫早就脏得没法看了，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净的血痂。
柳小雅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小姑娘一身劲装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有点乱，活像个逃荒的小叫花子。
“走。”
陆川起身，拦了三辆黄包车。
“去最大的成衣店。”
其中一个车夫是个干瘦的老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陆川眼神有些古怪。
“几位爷是要去‘亨得利’吗？那地儿贵着呢。”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
黄三太把腿往车把上一架，瞪着眼道大声道，“是怕爷给不起钱？”
车夫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拉起车就跑。
亨得利成衣店，位于奉天城最繁华的中街。
店面很大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的假人模特。
陆川推门进去，一股暖烘烘的煤炉子味儿扑面而来。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长衫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到动静伙计猛地惊醒，看清陆川三人的模样后，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这一身泥一身灰的，看着不像买得起货的主儿。
“几位，买点什么？”
伙计语气不冷不热，站在柜台后面没动。
“风衣。”
陆川也不废话，走到衣架前随手翻了两件。
料子一般也就是个呢子的，但在奉天这地界能穿上这种大衣的，那都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黑色的。”
陆川指了指架子上的三件风衣。
“都要？”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了变，脸上堆起笑道，“好嘞！几位爷里面请，我给您拿新货！”
这年头，人靠衣装马靠鞍。
不管你是流氓还是大帅，只要肯掏钱那就是爷。
陆川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风衣，腰间束着带子显得身姿挺拔。
他又换上了一顶深色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柳小雅换好衣服走出来时，陆川眼睛亮了一下。
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风衣，收腰设计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马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长筒皮靴。
原本有些稚气的小姑娘，此刻看起来英气逼人，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干练。
“好看吗？”
柳小雅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好看。”
陆川点了点头，“喜欢就穿着。”
“真的？”
柳小雅眼睛一亮跑到镜子前转了两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几天跟着陆川东奔西跑杀人见血，她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
直到这一刻看着镜子里那个像模像样的自己，她才觉得自己像是个活人，而不是个只会跟着跑的影子。
“嘿嘿，我也帅！”
黄三太从试衣间里挤了出来。
他选了件棕色的风衣，虽然穿在他身上有点像个暴发户，但他自己显然很满意。
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
“陆爷，您看我这一身，是不是有点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黄三太摸着下巴，“上海滩许文强的感觉？”
“像卖烧饼的。”
陆川淡淡道。
“去去去，陆爷您这就没眼光了。”
黄三太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您看这领子，这扣子，啧啧，这就叫气质！”
“我要是往那一站手里再拿个大烟斗，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不得排队往我怀里扑？”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还在镜子前扭来扭去。
“哎哟，这腰身，这腿长，我不当模特可惜了......”
陆川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结账。
那伙计看着三人这一身行头，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承惠，一百二十块大洋。”
黄三太刚想掏钱，陆川已经把钱扔在了柜台上。
“包起来。”
“好嘞！给您包好！”
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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