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了点头。
“坑就坑。”
“字没了就行。”
然后他让人把新刻的那块青石抬过来。抬的时候是四个人,用两根扁担。
“慢点儿!”
“师叔祖您放心!”
“往左!再往左一寸!”
“别磕着边!”
那块石头挂上去了。老人仰起头看了很久。
“念。”
沈聿走上前,站在那块石头底下,把那一句念了出来。
“知道的人越多,替我们举着手的人就越多。”
山门底下没有人说话。
那些字刻得不算好看,笔画深浅不匀,有几个字的收笔是抖的。
可它们很深。一凿一凿凿进去,凿了十一个月。
后来底下有人开始念。一个人念,两个人念,念到后来一片人在念。不认字的跟着旁边的人学音。
马长贵那天正好在山上。他站在人群里,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抹了一把脸。
旁边的人问他哭什么。“我没哭。”
“你都哭出声了。”
“我他妈的高兴!”
那年冬天,赵观澜消失了。不是躲起来了。
是没了。
程九渊那条路子从十月里就开始找。知微阁的眼线,周老网那张三十年的网,玉衡门册子上记的落脚点。
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名下那些公司在十一月里陆续变更了法人,手续一份不缺。盛观那家投资公司在十二月注销了。
他给的那十四个人也散了。走之前那个开货车的托人给叶峰带了一句话。
“他让我们各回各家。”
“他说往后不用再办那边的事了。”
“他说了这句就没影了。”
那十一瓢——四十三口井里已经被收走的那十一处东西——也跟着没了。
沈聿在簿子上记了一行:
“十一瓢,下落不明。母本在其人手中。”
底下他又添了一句:
“另:南边有人见过一批送检的样本,来路不明。查。”
腊月二十八,井下传上来一句话。
送东西的弟子那天下去,刚把米放下,那位老人开口了。
“上头那个姓叶的。”
“……在。”那弟子吓了一跳。
“你带一句上去。”
老人在那间空屋子里站着,抬头看着那个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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