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是网,不是人。”
韩九鹤那只独眼慢慢地眯起来。“所以你在落雁口,是把网撑到了最大。”
“我撑到了我能撑的最大。”叶峰说,“那天要是我手劲再大一点,我能多兜进来几十个。”
“少兜一个,就少活一个。”
韩九鹤没有再问。老人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你师傅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行医这件事,最要紧的不是治得好,是治得起。”
叶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那张网,压了下去。
那一天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四点。十七个人,一个一个过。
那张网罩在整间屋子上头,从外头看什么都看不见——何怀仁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回头问纪清瑶:“他在干什么?”
纪清瑶说:“钓。”
老爷子听不懂。
屋里的十七张床上,那些老人身上一缕一缕的黑气正在往外渗。渗出来,被那张网兜住,一点一点往叶峰那儿走。
不是拽。是它们自己走。叶峰坐在屋子正中一张凳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到第九个的时候,他的鼻子开始流血。血滴在他的裤子上,他拿袖子一抹,接着坐着。
林钰倾站在他身后。她的手一直搭在他后腰上,那一缕纯阴顺着合脉往里渡。
渡了整整八个钟头。
中间她换了三次姿势——从站着,到半跪着,到最后干脆坐在地上,靠着他的椅子腿。
到第十四个的时候,她自己也白了脸。纪清瑶端了两碗糖水过来。
“喝。”
“等一下。”
“叶先生。”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我爹三十年药田没了我没说话,我师弟躺了三年我没说话。”
“你要是不喝,我把这屋里的针全收了。”
叶峰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治完第十七个,天已经黑了。
叶峰从那张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差点栽下去。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把那本账翻了一遍。
从第四格数起。第四、第五。
两格。那两格是网钱。跟兜进来的是十七个还是三百个,没关系。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一屋子人。
“值。”他说。
那一晚叶峰睡了十一个钟头。第二天开始做第二拨。一天十个,做了四天半。
这四天半他没再布网。那四十四个身上的东西刚起头,一个一个渡气就够——渡气不烧格,烧的是人。
第三天早上他起来,习惯性地翻了一遍账。三格。
第五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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