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定,如今不知道在哪儿。”
沈聿趴在一块平石头上写。笔是林钰倾给的一支圆珠笔,纸是那本簿子。
写到第四十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抽筋。他把笔换到左手,写了两行,字歪得认不出来,只好又换回右手,甩了甩,接着写。
叶峰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自己师兄的手在抖,看着那本原本记死人名字的簿子,一页一页往后厚。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落雁口那天,卫瀚化成灰之前说的那句:
“你师兄手里那本簿子,记的时候,三十七条、四十一条,都写在我名下。”
那时候这本簿子上只有一个名字。
第五天他说的是这条地脉。三十七处漏气的地方,一处一处报方位:哪个县往北多少里,什么山什么水,附近有没有人家。
第六天早上,他说的是《镇渊要略》。那是叶峰第一次知道,那部残简后头还有多少东西。
“你师祖那一辈,把它削成两半。”老人说,“我这二十年,从各处的残篇里,又补出来三百多个字。”
“补出来的那些,我全在脑子里。”
“我今天说给你。”
老人说到第二个时辰的时候,声音开始哑。林钰倾把水递过去,他喝了两口,接着说。
沈聿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那本簿子,前头记的是死人的名字。从这一天起,它记的是两千年。
到听雪镇是第六天傍晚。
镇上那条老街还是三百来米。张婶的酱菜铺开着门,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蒜,戴着老花镜,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叶峰扶着老人从街东头往里走。走到铺子跟前,张婶抬起头。
她先看见的是叶峰,脸上就笑了:“哟,回来啦——”
那个“啦”字没说完。
她看见了叶峰身边那个人。
老太太手里那把蒜,“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她扶着柜台站起来,隔着老花镜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老人也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张婶忽然一转身,掀开门帘进屋去了。
沈聿愣住了:“她这是……”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帘掀开。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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