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尘眉头一皱,闪身躲进路旁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只见两匹枣红马拉着一辆看似华贵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翻,露出里面一个身着锦缎、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马鞭,对着车外一名踉跄跟随的丫鬟模样的少女怒骂:“快走!磨蹭什么!耽误了小姐的行程,仔细你的皮!”
那丫鬟跌跌撞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
而马车前方,一个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的老乞丐,似乎因为腿脚不便,没能及时完全躲开。车夫狠抽一鞭,狞笑道:“死乞丐!挡道找死!”竟是驱车直直撞向那老乞丐!
眼看惨剧即将发生,林药尘眼神一冷。他如今虽自身难保,但见死不救却非他本性。更何况,这伙人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让他想起了林啸天及其走狗。
电光火石之间,他动了。并未直接现身,而是脚尖点地,拾起路边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子,屈指一弹。
“咻!”
石子破空,精准地击中了外侧那匹拉车马的耳根软肉!
“唏律律——!”
那马匹吃痛,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车身猛地一歪。车夫慌忙勒缰,才勉强控制住马车,没有翻覆。那中年汉子被颠得七荤八素,狼狈地抓住车框,恼羞成怒地探头向外吼道:“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惊爷的马!”
林药尘依旧隐在树影下,气息收敛到极致。他如今初至青炎城,不愿节外生枝,只想救人于危难,并不求人知晓。
那老乞丐也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对着马车方向连连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车帘再次被掀开,这次露出的是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一袭月白锦裙,气质清冷出尘,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她并未理会那叫嚣的中年汉子,目光反而扫向林药尘藏身的树丛方向,秀眉微微蹙起。
她身旁,还坐着一位同样身着华服、但神态倨傲的年轻公子,嗤笑一声:“清雪妹子,何必在意这些蝼蚁。一条贱命罢了,撞死了也没什么可惜。这荒郊野岭,什么腌臜东西都有,我们还是快些入城吧,免得污了你的眼。”
被称作“清雪”的少女,正是苏清雪。她并未回应那公子的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树丛阴影,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刚才那石子破空而来,角度、力道妙到毫巅,绝非寻常人能做到。而且,她隐约感应到一股极为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药力波动从那个方向一闪而逝,与她所修的冰系功法隐隐相斥……是解毒的药力?还是她的错觉?
“走吧。”苏清雪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她放下了车帘。
那中年汉子见自家小姐发话,这才恶狠狠地瞪了老乞丐和树丛方向一眼,骂骂咧咧地重新驱车前行。
待马车远去,林药尘才从树后走出,目光幽深。那个被称为“清雪”的白衣少女,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不仅是因为其超凡脱俗的气质,更是因为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他体内的“蚀骨血煞”竟微微躁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克星,而丹田内的“天山雪莲”虚影,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冰灵体?还是……雪莲的气息?”林药尘心中念头飞转。这青炎城,果然卧虎藏龙。
他走到那惊魂未定的老乞丐面前,递过一个干硬的饼子。“老人家,没事吧?”
老乞丐接过饼子,浑浊的眼睛感激地看着林药尘,颤声道:“谢……谢谢小哥救命之恩。老朽……老朽眼拙,方才见小哥身形一动,便知不是凡人。这青炎城……近来可不太平啊。”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尤其是城西的‘枯骨巷’,最近常有人莫名失踪,听说……听说晚上能听到鬼哭声哩!小哥你气色不太好,身上带着伤,又是生面孔,千万要小心,别往那边去。”
鬼哭声?林药尘心中一动。这老乞丐看似疯癫,言语间却似乎意有所指。结合乱石岗的“蚀骨血煞”,这青炎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多谢老人家提醒。”林药尘记下“枯骨巷”这个地名,又塞给老乞丐一小块碎银,“保重。”
看着老乞丐千恩万谢地离去,林药尘望向青炎城的方向,目光逐渐坚定。危机与机遇并存,体内的血煞、追寻的奇药、家族的仇恨、还有那神秘的苏清雪……这一切,都指向这座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的城池。
他整了整衣袍,压下体内翻腾的药力和隐隐作痛的血煞穴窍,迈开步伐,朝着那巍峨的城门走去。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疲惫与决绝,却掩盖不住眼中日益炽盛的锋芒。
第一步,先入城,找个落脚之处,然后……去那坊市看看,能否解决这“蚀骨血煞”的麻烦。至于“枯骨巷”……若有机会,倒要去探上一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