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着脑袋,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的泥胎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缝里钻出几根干枯的草茎。
佛龛前的木案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细得快要缩进灯芯里。净难坐在佛龛侧面的蒲团上,枯瘦的身形缩在灰袍里,两只手搁在膝头,指节粗大,皮肤贴着骨节,像老树的根须从土里翻出来。
伊森在净难对面盘腿坐下,脊背挺直,目光从佛像剥落的金漆扫到净难那身洗得发旧的僧袍,嘴角扯了一下。
“大师,怎么不修缮修缮这大殿,这佛都掉漆了?要不由小子出钱,给你铸个金佛?”
净难的眼皮掀了掀,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有一缕金光闪过,很快又沉下去。“佛在心中即可,何必金身而铸。”
伊森点了点头,“大师果然是正统佛修,比乡下那些骗钱的假和尚强多了。我前些年路过一个镇子,庙修得那叫一个气派,金身塑得比真人还大,结果那住持背地里娶了三房姨太太,功德箱里的钱全拿去给他小舅子开赌坊了。”
净难没有接这个话茬,“阿弥陀佛,曾施主,今日来到小寺,怕不是只为说这些吧?”
伊森取下身后的包袱,从中取出五根千年人参和三根百年血参。
五根人参各有小臂长短,主根粗壮,须根完整,表皮呈淡黄色,环纹细密均匀。
三根血参通体呈暗红色,参体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细密的纹路从根头延伸到根尾。
伊森把这些东西一字排开,“哈哈哈,大师快人快语,小子就不藏着掖着了。小子想要请些佛经、功法。”
净难的眼角往地面上扫了一眼。他的视线从人参的环纹上滑过去,又从血参的表皮上掠过来,最后落在伊森那张笑呵呵的脸上。
老和尚的手指没动,脊背没弯,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阿弥陀佛,施主倒是个富贵人。可惜本门功法概不外传。倒是我千岩寺的佛经还有很多,曾施主若是有意,贫僧做主送与施主。这些珍稀之物,施主还是收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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