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端起白瓷茶杯,吹去水面浮茶,喝下一口温水。
“刘书记对水利工程如此挂心,连市府的勘测机构都请来了。”朱文浩将茶杯平稳搁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大成若缺,其用不弊。既然孙处长要查跃进水库的账,那就不妨查个通透。”
他偏过头。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县纪委书记庞建国站起身。
他提着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到长桌前,拉开拉链,取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递到孙铭手边。
“孙处长,这是县水利局档案室里,关于跃进水库的陈年底卷。纪委那边刚理出来的。”庞建国语气冷硬。
孙铭狐疑地看了朱文浩一眼,拆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五年前跃进水库防渗墙的验收报告。
孙铭是审计老手,对工程数据极为敏感。他将两份报告并排摊开在桌面上,左边是五年前的,右边是几天前的。
他的视线在两张纸间来回切换。
五年前的报告写明,同一点位的防渗墙灌浆密度达到优良标准,无任何渗漏隐患。
几天前的报告却赫然标明,该点位存在大面积空腔,工程严重不达标。
更致命的是,两份报告右下角的机构公章,全都是“临江市建源水利勘测中心”。
签名的总工程师,也全都是同一个人——张海林。
同一段工程,同一家机构,同一个人,两份自相矛盾的权威报告。
孙铭握着报告的手指僵住,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工程不达标,这是有人在伪造勘测数据!
“五年前,秦远山挪用二十万防渗材料款去搞地下钱庄。大坝底下早就烂成了空壳。”朱文浩靠向皮椅,十指交叉搭在身前,声音在室内徐徐荡开。
“当年给这段空壳大坝出具‘优良’报告的,是建源中心。”
朱文浩平视着脸色发青的孙铭。
“几天前,县政府用八千万REITS资金,填平了当年的空壳,重新灌注了高标号水泥。跑来出具‘严重空腔’报告的,还是这家建源中心。”
“孙处长,省审计厅办案讲求严谨。你觉得,是这大坝自己长了嘴会吃水泥,还是这家市府备案的甲级机构,习惯了收钱办鬼事?”
刘海平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椅背。
建源中心造假?
他拿来当杀手锏的不合格报告,竟然是秦远山当年洗钱案的同案犯炮制出来的?
他这是亲手把一份做伪证的罪状,堂而皇之地递到了省审计厅的案头上!
“一派胡言!”刘海平急红了眼,指着庞建国,“你们纪委这是包庇!这旧档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这时候拿出来,分明是伪造的!孙处长,别听他们狡辩,查封账户,直接抓人!”
孙铭没有理会刘平的狂吠,他死死盯着那两份报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仅是造假。”庞建国从公文包里抽出最后一张纸,压在两份报告上方,“纪委顺着建源中心的资质备案往下查。这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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