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从来都是长房吃剩的残羹冷炙才轮得到他。
这是他头一回,正大光明地站在了第一个。
“谢谢村里……谢谢。”老头说话打结。
“李爷爷,还有这个。”
李麦穗从桌下端出一个保温桶,掀开盖子。
热腾腾的腊八粥香气混着米香飘了出来。
“今天小年,孤寡老人一人一碗粥,暖暖胃。”
她盛满一碗,递了过去。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没人再提打江山分肉的事,眼睛都看着那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粥。
角落里,杜长河大衣敞开,带着几个辅警。
他憋着股劲,想从这新班子的流程里挑出点毛病。
偏私、争抢、打架。
只要出一点差池,他这个政法委员就能名正言顺地介入。
他盯着看了一个小时。
流程无懈可击,物资对账单贴在墙上,清清楚楚。
长房旁支的人挤在人群中间,张彪和张虎进去了,他们现在像没了头的苍蝇。
一个长房的媳妇扯开嗓子。
“大家伙看看!李麦穗这丫头心偏得很!”
“外姓人先拿,好东西全分给他们了!”
“村会计管着钱,以后这黑水村的钱,怕是全得进外姓人的口袋!”
二房三房的人听了,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李麦穗放下粥勺,拿起桌上的纸夹,重重拍在桌上。
“谁说我偏私?”
李麦穗盯着那个长房媳妇。
“你们长房把持村务的时候,红白理事会的账本,谁看过?”
她从桌下抽出另一本厚账册。
那是许洁带着她熬夜查清的退赃账本。
“这本账,镇里已经查清了。”李麦穗翻开。
“今天发物资的钱,一部分是镇里拨的,剩下的大头,全是红白理事会里退回来的赃款!”
她把账本立起来,面向所有村民。
“长房从死人身上抽成,修坟要交买路钱,办喜事要交挂号费。这些钱去了哪?”
李麦穗念出几个名字。
“张德海,三万。张富林,五万。”
几个长房的人哑了火,低下头往人群后缩。
李麦穗没停,视线转向三房的人群。
“三房也有人拿了。”
她念出名字。
“张德福。分红两万。”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三房的一位老者。
张德福是三房的族老,张远航上位,全靠他带头支持。
张远航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他转头看李麦穗,想制止她。
这老头是他的基本盘。
李麦穗没看他。
“不管是谁,拿了集体的钱,就得退回来。这笔物资,就是这么来的。”
人群里一片寂静。
张德福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角落里,杜长河靠在墙上的背,悄然离开了墙面。
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动了动。
族老被当众点名,三房的人要是闹起来,他这个政法委员,就有事可做了。
张德福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往前迈了两步。
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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