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力道仰起脸。
“王福安。”冯青兰看着他的眼睛,“你那个账本,我看完了。”
王福安脑子嗡了一声。
账本。
那里面记着他这几年收的所有东西。谁送的,送了什么,办了什么事。几月几号,收了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
郑大千的名字也在上头。
那东西在冯青兰手里,就等于攥住了他的命门。只要她把账本往纪检委一交,田国忠那边马上就能立案。他这辈子就完了。别说副局长,牢底都得坐穿。
他老婆刘梅得去扫大街,他儿子王浩抬不起头。
“你想干啥?”王福安咬着牙问,声音都在发抖。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冯青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皮本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然后站起身。
“也可以让你不用这么辛苦地往上爬。你愿意么?”
王福安愣住了。
他没顾上脸上的疼,脑子转得飞快。
活命的机会?不用辛苦往上爬?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青兰是黑市里的大老板,手眼通天。她手里拿着自己的账本,不交上去,跑来跟自己谈条件。
她有事要自己办。
教育局能办什么事?批条子?建学校?还是安插人手?
不管办什么事,只要能攀上冯青兰这棵大树,别说一个副局长,就是正局长,县里的位置,也有指望。
郑大千算什么。
在冯青兰面前,郑大千连个屁都不是。昨天自己还在郑家装孙子,看着儿子给别人磕头。今天只要点个头,以后就不用再装了。
吕文华算什么。
有冯青兰撑腰,石钟山也得掂量掂量。
王福安的心思活络起来。
刚才的愤怒、屈辱,还有老太太的眼泪,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机会压了下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连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极快。
“冯老板。”王福安换了称呼,语气也变了,带着讨好,“您有啥吩咐,您……”
就在这个时候。
楼道里突然乱了起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伴随着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嘎啦嘎啦。
车轮压过水磨石地面的接缝,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有护士的喊叫声。
“让开!快让开!”
“去拿氧气包!快点!”
“去找李大夫!人在哪呢!”
脚步声很乱,很急。全都是往尽头那个单间跑的。
走廊里的其他病房,有人探出脑袋往外看。又被护士一把推开。
冯青兰眉头皱了起来。
她转过身,往门外走。
还没等她出门,一个小兵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小兵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连军帽都跑歪了。
他冲到三零二门口,看见冯青兰,直接喊了出来。
“冯小姐!不好了!”
小兵气喘吁吁,声音都在发抖。
“邓……邓先生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