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那堆破砖烂瓦的事。吕文华今天去砖厂碰了壁,按理说该消停了。只要吕文华搞不到砖,这局长位置坐不稳,迟早得灰溜溜滚蛋。
推开家门,屋里有股炝锅的葱花味。
刘梅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切土豆丝。刀切在案板上,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王福安换了拖鞋,把黑皮包挂在门后的架子上。他往里屋看了一眼,门关着。
“浩浩呢?”他压低嗓门问。
刘梅停下手里的菜刀。她转过身,眼圈红肿,眼袋耷拉着。
“在屋里。”刘梅叹了一口气,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你别进去了。他从昨晚回来就没说话,连水都没喝一口。”
王福安把手里的牛皮纸包在刘梅眼前晃了晃。
“我给他买了铁皮小火车。”王福安说,“他上回经过百货大楼,趴在玻璃上看了半天那个。”
刘梅没接茬,转头继续切土豆丝:“小孩子记仇。你昨晚下手太狠。”
“我那也是为了这个家!”王福安声音拔高了一度,随后又硬生生压下去,“我不装孙子,不让他受点委屈,我能坐稳这副局长的位置?等我当了一把手,要什么玩具没有?”
刘梅没再吭声。
王福安拿着纸包,走到卧室门前。他抬起手,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动静。
他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窗帘拉着一半,屋里光线偏暗。王浩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正对着那把木头刻的冲锋枪比划。
那把枪是王福安上个月托木匠老李用上好红松木雕的。昨天在郑大千家,就是因为这把枪,王浩挨了打,还下跪磕了头。
王福安走过去,把牛皮纸包放在书桌上。
“浩浩,看爸给你买什么了。”王福安撕开牛皮纸,露出绿色的铁皮小火车。
他拧了几下发条,把小火车放在地上。
小火车发出齿轮转动的嘎啦声,顺着木地板往前跑,撞到床腿停下来,轮子还在空转。
王浩没看地上的火车。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王福安。
左脸颊上还有几道红印子没消。
“爸,你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
王浩开口:“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