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的潮?”
程壑川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从北边来的。”
“那我明天带您去看。我认识一条小路,不用跟人挤。”
程安之在旁边插了一句:“你那条小路要穿过别人家的菜地,上回差点被人追着跑。”
程怀安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上回。这回我换了一条路。”
沈冰语走上前,朝程壑川和蔡梦冉分别行了一礼:“爹,娘,先进屋吧。屋里备了茶,怀安从昨天就开始念叨了。”
她说话声音不高,语气平和,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门口,顺手把程怀安手里那只快要被风吹散架的纸风车接了过去,插在门框旁边的旧竹筒里。
程壑川跟着他们进了院子。
总督府不大,前后两进,正堂三间,两侧各有厢房。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有到开花的时节,叶子绿得发亮。
程安之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说:“爹,娘,东厢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床是新打的,铺盖也是新的。西厢我平时当书房用,怀安在西厢那边玩,别嫌他吵。”
程壑川在正堂坐下来,接过沈冰语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在桌上:“安之,你这总督府,比我想的简朴。”
“简朴好。上回杭州府的人说要给我翻修一下,我说不用。朝中那些人我还不知道吗?整天都想着找爹您的茬,我可不能给他们机会。”
程壑川点了点头表示赞许,然后把茶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程安之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随口问了一句:“爹,陛下居然没有拒绝您致仕?”
程壑川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爹老了,干不动了。”
他把茶盏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程安之一眼。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动了一下,叶子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色的叶脉,又合上了。
程壑川把茶盏往桌心推了推:“大明朝快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