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之对赵守业说:“赵公,你剩下的两仓谷子,县里按市价买下,银子由知府衙门出,十日之内送到。你捐的那部分,县里立一块碑,记你的名。”
赵守业还是那句话:“碑能当饭吃吗?”
程安之笑了笑:“碑确实不能当饭吃,但银子能。你如果不卖,饥民不会只砸一次。你如果卖了,银子到手,县里也有了粮。两边都能过。”
赵守业沉默了一会儿:“银子十日之内到?”
程安之点了点头:“十日之内。如果不到,你来找我。”
赵守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点了点头。
程安之当天下午又去了其他几个受灾的县。
他在黄岩县见了知府,把同样的方案交代了一遍。
府衙出面按市价收购富户存粮,再由县衙统一发放,按户登记、按人发放。
他每到一处,都让当地官员把预备仓的旧账翻出来重新核一遍,确认哪些仓可以重新补入存粮。
他在台州待了七天,把宁海、黄岩、太平三县的收粮和发放流程逐一理顺,然后转道绍兴和金华。
他在路上没有停歇,白天在各县之间奔走,夜间在驿馆里批阅各地送来的报灾文书。
到第三周,杭州、绍兴、宁波、金华四府的收粮和发放已经陆续到位,台州也开始恢复分发。
各府的存粮账目陆续报到了杭州府衙,程安之在回程途中把账目核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都记录在册。
他在回到杭州的当晚没有立刻休息,先把积压的公文批完,然后在书房里写了一封简短的奏报,递往北京。
奏报中只写了一句:“各府收粮发放已毕,预备仓存粮待秋后补入。”
朱瞻基在几天后看到了奏报,对周公公说了一句:“程安之做得好!其实他才是最适合辅佐太子的人,只可惜程大人让他一直留在地方上。”
周公公想了想回道:“陛下,奴才觉得在程安之程大人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他在哪,都能为朝廷效力!”
朱瞻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浙江各府的灾情在当年秋后逐渐缓解,被冲垮的堤塘陆续修复,预备仓的存粮也在秋粮入库后重新补足。
宁海县的那块碑后来立在了县衙门口,碑文写的是赵守业“捐谷助赈”的事,没有多余的字。
饥民砸碎的那块旧匾被人从县衙大门上揭下来,扔在墙根下,后来被清理掉了。
宣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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