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了守陵太监。
那人五十来岁,姓郑,管着祖陵的日常洒扫和夜间值守。
程安之问他:“哭声第一次出现是哪天?”
郑太监说:“上个月十九、二十、二十一,连着三个晚上。”
程安之又问:“那三天你们有没有在陵园外围发现什么异常?”
郑太监犹豫了一下:“那几天夜里巡陵的兵丁说,陵园北侧墙根下有马蹄印,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当时以为是过路的商贩绕道,没有上报。”
程安之让他带自己去看了那处墙根。
墙根下的旧土被雨水冲过后已经看不出脚印的痕迹,但墙基外侧有一小片被压平的杂草,压痕的走向与官道方向垂直。
程安之沿着那片压痕走了一段,在墙根转角处发现了一截断掉的旧麻绳,绳头被踩进土里,像是从马鞍或驮具上散落下来的。
他把那截旧麻绳收进布袋,带着人沿官道方向往北追了一段,在一处岔路口看到了两道新旧不一的马蹄印。
其中一道的走向偏东,通往凤阳城方向,另一道偏西,通往山区。
程安之当天下午回到陵园,在陵园外围又走了一遍。
他在北侧墙根下发现了第二处类似的压痕,距离第一处约莫二十步,压痕方向和位置与第一处大致平行,像是有人从同一个方向经过时留下的两处落脚点。
他把两处压痕的位置标注在图上,回到值房后把当天的记录整理成一份报告,连同那截旧麻绳一起封好,让快马送回北京。
报告在六天后送到朱瞻基手中。
朱瞻基看完后把它搁在案角,对周公公说了一句:“回信让程安之回台州。祖陵那边,加派二十名守兵,夜间巡陵改为每班两人同行,不得单独行动。”
程安之在收到回信的当天下午离开了凤阳。
他出城时天色已经暗了,官道两旁田野里最后一批耕作的农人正在收工回家,有人扛着锄头走在前头,有人挑着空筐在后面跟着,脚步不紧不慢。
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凤阳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灯已经亮了,远远看去像一排均匀排列的细点,沿着城楼的轮廓逐渐收窄,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宣德四年秋,神机营盘点库存火铳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千支火铳中,有五百支的枪管内壁有裂纹,用试射装药检验时出现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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