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能下床走动之后,程壑川每天陪他在院子里走两圈。
院子不大,从廊檐走到院门再走回来,也就两百来步。
朱标走得很慢,程壑川也放慢了步子,配合着他的节奏,两个人绕着院墙慢慢地走着,像是两只在磨盘边上慢慢转圈的驴,不急不躁。
太阳好的时候,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得长短不一,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
有一天,朱标在院子里走完第二圈,在廊下站定,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壑川,你每天来陪本宫晒太阳、散步,还要给那两个小的上课,你倒是什么都包圆了。"
程壑川正在收藤椅上的靠枕,闻言顺嘴接了一句:"殿下,臣都快成三陪了。"
朱标愣了一下:"三陪?什么意思?"
程壑川把靠枕夹在腋下,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陪读书,陪散步,陪晒太阳。简称三陪。"
朱标看着他,愣了一息,然后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畅快,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他靠在廊柱上,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去,落在青砖地面上,惊起了两只在墙头打盹的麻雀。
程壑川站在院子里,手里夹着那只靠枕,看着朱标笑,也跟着笑了。
他自己也没绷住,低头笑了一下,手里的靠枕差点掉在地上。
从那以后,朱标每天晒太阳、散步的流程更固定了。
程壑川来的时候,朱标有时候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藤椅摆在老位置,小几上放着两杯茶。
程壑川也不客气,坐下端起来就喝,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冷场。
三个月后,朱标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走路也不用扶柱子了,胃口也好了,孙太医诊完脉之后,难得露出了笑容。
"殿下脉象比之前稳健了不少。"
隔天程壑川在东宫时,看到朱标案头又多了一摞折子,他走过去,没有把折子收起来,只是在朱标手边放了一杯热茶,说了一句。
"殿下,臣多句嘴。您好了,臣高兴。但您别好了就忘了一件事,您这三个月是怎么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