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纳哈出胳膊上那道还泛红的旧伤,开口时声音不高:“蓝玉,坐下。”
蓝玉转头看了冯胜一眼,没有动。
就在这个时候,常茂从侧席站了起来。
他是蓝玉的外甥,年轻气盛,喝了酒,脸涨得通红,几步走上前,一把推开蓝玉的手,抽出佩刀,一刀砍在了纳哈出的胳膊上。
刀锋不深,但血溅在了帅帐的地毡上。
常茂举着刀,醉醺醺地骂了一句:“让你不识抬举!”
帅帐里瞬间炸了锅。
纳哈出的随从拔刀围了上来,明军的将领也站了起来,两边的人隔着一条桌案对峙,刀光在烛火下闪成一片乱跳的白线。
蓝玉站在中间,手里还拎着那件铠甲,脸色铁青,但没有拦,也没有喝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常茂那一刀劈下去,看着血从纳哈出的袖口渗出来,看着满帐的人瞬间分成两拨。
冯胜猛地拍案而起:“都给我住手!把刀放下!”
帅帐里安静了,只剩下纳哈出手臂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毡上的声响,湿闷而清楚。
冯胜看向常茂,又看向蓝玉,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等蓝玉开口,只是对帐外的亲兵说了一句:“把常茂押下去。连夜送南京。”
常茂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骂,骂的是纳哈出,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冬夜的北风灌进帐帘的呼啸声。
冯胜转向纳哈出,让人给他包扎,又亲自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态度比刚才更温了一分。
纳哈出接了酒,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那杯酒的热气在冬夜里很快散尽了,他没有动。
当天夜里,冯胜写了一封奏折,说常茂“酒后失态,误伤降将”,请朱元璋裁决。
但常茂被押解回京的路上,写了一封密信递了上去,反咬冯胜私藏良马、收受降将财物。
两封奏折一前一后摆在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看了很久,把两封奏折都放下了,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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