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来。
后来母亲告诉她,父亲欠了很多钱,不会回来了。那些追债的人来过家里好几次,砸碎了客厅的玻璃窗,在门上用红漆写了恐吓的话。母亲带着她搬了家,换了学校,切断了与过去有关的一切联系。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任何消息。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还握着陈让的手,感受过他的温度和力量。她张开手掌,又握紧,像是在确认那种触感是否真实。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楼梯间里那盏昏黄的应急灯,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陈让面前说出那个秘密时的情景。她以为说出来会让她感到轻松,但事实上,她感到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不安,有暴露后的脆弱,也有一种她已经独自背负这个秘密太久的疲惫。她不知道陈让会如何看待她,不知道他是否会因为她的家庭背景而改变对她的看法。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对他隐瞒任何事情了。因为隐瞒太累了,比面对更累。
她坐在那里,在楼梯间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沉默中,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推开门,走了出去。她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步伐坚定而从容,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