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身份冲突。
老秦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塞进控制台缝隙。
“我先替大家试试。”
技术负责人说:“你这是破坏设备。”
“设备已经坏了。”
“那也不能继续坏。”
“你有维修证?”
技术负责人不说话了。
倒计时停住。
所有记录停在同一行。
第三位收件人正在进入。
箱子里传来纸张摩擦声。方先生的声音又响起来:
“岚岚,你终于替我签完了。”
方岚走到窄门前。
“你当年让我签的是什么?”
门内没有回答。
地上的小手往前伸了伸,把纽扣递给她。
方岚没有接。
她问:“你是收件人,还是送件人?”
小手缩了回去。
门后的哭声响起来。
哭声不大,只有几下,停得很有规律。阿夏在纸上写下停顿。
“三次哭声,间隔一样。”
老秦说:“孩子哭也有工作时间?”
“这不是孩子在哭。”阿夏说,“是录音。”
“那谁在门后?”
没人回答。
门锁响了一下。
窄门从里面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旧外套,头发比方岚记忆里少了许多。五官和方岚有相同的地方,只是脸上没有她的疲惫。
男人看着她手里的出生证明。
老秦退到控制台旁,工牌还卡在缝里。
男人开口:
“岚岚,你终于替我签完了。”
方岚没有叫他。
她看着男人的手。
男人右手拇指少了一截指甲。
方先生小时候修木板时伤过手,缺的正是左手拇指。
眼前这个人,手没错。
错的是左右。
男人往前一步。
窄门后的母亲记录立刻停止哭泣。
方岚把出生证明翻到背面。
那行字已经变了。
签名人必须活着。
她看着男人。
“你先证明自己活着。”
男人没有回答。
门缝下,那只握着纽扣的小手又伸了出来。
纽扣背面换了一行字:
方不是方岚的方。
男人低头看见那句话,终于笑了一下。
“你还是记得这么慢。”
方岚拿起断裂的笔尖。
“我记得的是你死前的手。”
男人的表情停住。
控制台上的“方先生”开始褪色。
老秦拔出工牌。
系统报错解除。
屏幕上只剩一行新记录:
第三位收件人身份,无法确认。
男人抬起头。
“那就问你母亲。”
窄门后传来母亲记录的声音:
“岚岚,别认他。”
男人伸手按住门板。
“她说错了最后一个字。”
方岚看着他。
“你也说错了。”
男人的手停在门上。
方岚把出生证明递到他面前。
子女一栏的“周闻声”正在褪去。
新的名字从纸底浮出来。
方岚之父。
方岚把笔尖落下。
只写了一个字。
方。
男人后退半步。
门内伸出的那只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方岚听见年幼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爸爸,你替谁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