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留下的磁带、门后的声音、童年里那句辩解,都能被拆开,再拼给另一个人听。
她问施工负责人:“你说有人把孩子换回来。谁换了谁?”
“我不知道。”
“你看到过几个孩子?”
“我只看到过一个。”
风衣女人看向自己的手腕。红绳已经不在上面。
她说:“我父亲说过,他把她换回来了。”
“不是把你带走,也不是把我换回医院。”方岚说,“他换回的是一个被注销的人。”
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杂音。
接着,所有扩音器一起断了。
门里的女人第一次发出失控的声音:
“别开那道门。”
阿夏的摄像机仍在录。
“你不是刚才还要我们把箱子交出去?”
“项目组不负责收走孩子。”门里的人说,“我们只记录谁被留下。”
方岚问:“箱里剩下的是什么?”
“一个二十年前就被注销的收件人。”
窄门里传出铁链拖动声。
施工负责人看着门上的锁,嘴唇动了动。
“这是我当年用的锁。”
“钥匙呢?”
“锁上过一把。我封墙以后,钥匙没拿回来。”
方岚从证物袋旁看向第三把钥匙的齿片。
齿片放在扫描台上,缺口正好对得上锁孔里的形状。
施工负责人退开一步。
“锁了二十年,不该自己开。”
“它刚才自己开过一扇门。”阿夏说。
“那扇门不是我锁的。”
“这扇也不是现在才有人管。”
方岚拿起登记过的齿片,走到窄门前。
父亲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岚岚,别开门。里面那个孩子,已经等你二十年了。”
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她要确认这次声音里有没有旧录音的杂音。
技术负责人放大波形。
“现场收音。不是磁带。”
方岚把齿片贴上锁孔。
“爸,你当年为什么没把他带走?”
门里没有回答。
齿片卡进锁孔,锁芯自行转动。
风衣女人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她没再问自己现在算什么。
窄门开出一道缝。
里面的人没有先说话。
一只眼睛贴近门缝。那只眼睛和方岚的一模一样。
门内的人低声问:
“你终于来收我了,还是来证明你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