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打打杀杀的混混不一样。
黑佛爷是条过江龙,早年靠黑起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狠。
在生意场上,他的外号不叫黑佛爷,叫“清道夫”。
凡是挡他路的,碍他眼的,不管是人是公司,最后都会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个人,心黑手辣,做事不计后果。
周文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早上菜园那边的动静,他听见了。
现在黑佛爷的车又出现在村口。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叫陈立的年轻人,惹上大麻烦了。
周文海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泥垢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污泥的双手,又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粪叉,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现在算什么?
一个在猪圈里刨食的废人。
他凭什么去管这件事?又拿什么去管?
黑佛爷要弄死那个年轻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要是掺和进去,恐怕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周文海靠在猪圈的土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理智告诉他,明哲保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想起他蹲在菜园里,专注地看着溪水流淌的样子。
想起他对自己鞠躬时,那清澈的、不带一丝一毫鄙夷的眼神。
想起他恍然大悟后,口中喃喃念着的那句“向死而生”。
那四个字,不仅点醒了他怎么种活那颗种子,也像一道光,照进了自己这潭腐烂发臭的死水里。
周文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猪粪的臭味,此刻闻起来,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这条命,算是秦老捡回来的。
可他的心,是被那个年轻人一句话给救活的。
欠命,得还。
欠人情,也得还。
周文主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粪叉,只是在满是污渍的裤子上胡乱擦了擦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猪圈。
他得去提醒那个年轻人。
黑佛爷来了,就不是踢馆那么简单了。
那是来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