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修远磨刀,没有停。
云逸走到台阶边,在最低一级坐下来,不是被邀请的,就是坐下了,像在自己院子里找地方歇脚。
“废土人进天道院,一般走哪条路?“他问,像是在问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同时也不在乎答案。
“各自不同。“
“你是哪种。“
“戴罪立功。“
“戴什么罪?“
宁修远把磨好的刀放到一边,拿起擦布:
“案卷上写着。“
云逸看了他一眼。
那是这场对话里第一个真实的观察——不是漫不经心的扫视,是片刻的、真正落在宁修远身上的注意力。
然后他收回去了,仰头看了一眼院子上方的天空,语气依然随意:
“废土那边的人,来这里,大多数是为了进阶资源。“他说,“有些人,是为了查什么东西。“
停顿。
“你是哪种?“
宁修远的手,停了大约半秒。
不是因为他被问住了。
是因为云逸说这句话的时候,说的是“查什么东西“——用的是“查“,不是“找“,不是“了解“。
是“查“。
这个字,在他们两个人目前的情境里,没有任何理由用。
除非,云逸知道某件他不应该知道的事。
或者,云逸见过太多来这里“查什么东西“的人,这句话,只是他的一种惯用语。
宁修远无法判断。
那半秒,他的手指压着擦布,牛顿在脑海里也没有说话。
两人都在等。
云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移了:
“废土居民用内门权限,不合规矩。“他像是在说一件与宁修远无关的常识,“当然,有时候也有例外——有时候,有些废土人会想方设法进到本来不该进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
“结果当然都不太好。“
宁修远把擦布放下,抬头,平静地看着云逸。
云逸也看着他。
这次是真的在看,在评估宁修远对这句话的反应——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废土居民·内门权限·结果不好“这个组合,对某些人意味着什么。
宁修远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花了那半秒,已经把所有东西压下去了。
牛顿在他脑海里,非常轻:
“做得对。“
他们沉默了将近十秒。
十秒,在院子里,很长。
最后,宁修远开口,语气和他磨了二十分钟刀一样,均匀,不急:
“真传弟子,来一个外门弟子的院子,是有什么事吗?“
云逸愣了一下。
是真实的停顿——他没想到宁修远会用这种语气问这个问题。不是反驳,不是示弱,就是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语气平等,像两个对等的人在进行一次正常的对话。
废土来的外门弟子,用这种语气和真传弟子说话。
云逸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事。“
他往院门方向走,走了两步,转头,看了宁修远最后一眼:
“有意思。“
然后走出去了,院门口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外面的走道里。
宁修远看着空了的院门,坐了大约两分钟,没有动。
牛顿在他脑海里,把刚才的对话从头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牛顿第三定律。“
宁修远:“嗯。“
“每一个作用力,有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反作用力。“
“他用俯视压你,那股力,如果你反抗,你会被弹出去。如果你吸收,你就和他等力了。“
停顿。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他瞧不起你,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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