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肉瘤鼓得像要炸开,表面那些扭曲的“无天、无地、无人、无念”字样,正一点点啃食着周围的空间。陈默刚往前迈了半步,脚下的祖界黄土突然“软”了——不是踩进泥里,是“踩空了概念”:他忘了“走路”是什么意思。
阿土紧随其后,锈刀刚举到半空,突然僵住。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节上的老茧还在,可他忘了这茧子是砸了多少面墙磨出来的,忘了自己为啥要握这把刀,甚至忘了“刀”这个字怎么写。
“阿……土?”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柴刀,刀柄上刻着的“凡”字正在慢慢变淡,像被橡皮擦蹭掉的铅笔印,“我刚才……叫啥来着?”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无天界域里只有纯粹的“空白”,是连“虚无”都不如的空,因为它连“空”的定义都要抹掉。无数半透明的碎片在空白里飘,每一片都带着凡人的温度,却都被啃掉了一半:半张没写完的家书,末尾的“平安”二字只剩个“平”;半个没织完的布,上面还沾着纺线的棉絮;半碗没吃完的粥,碗底沉着几粒没泡开的米;甚至还有半块硬馒头,是星晔荷包里那种,却被啃得只剩个尖。
“忘客”就是从这些碎片里长出来的。它没有脸,没有四肢,身上裹着和肉瘤一样的紫黑色皮,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刃的刀——刀砍的不是肉身,是“身份”。第一刀砍在陈默的柴刀上,没发出声音,陈默却猛地一颤:他忘了自己劈过多少捆柴,忘了周伯烟袋锅的味道,忘了青云宗后山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第二刀砍在阿土的锈刀上,阿土闷哼一声,忘了自己砸过升仙塔,忘了小蝶递给他野果时的笑脸,连“阿土”这个名字,都在脑子里晃了晃,差点散掉。
“凡人……是资粮……”忘客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空白里渗出来的,带着天庭特有的、甜得发腻的腐味,“忘了你是谁,就忘了为啥反抗。忘了‘凡人’这个词,就再也没有凡人。”
陈默的柴刀差点脱手。他蹲下来,指尖碰到空白的“地面”——其实没有地面,可他下意识做出了劈柴前的动作:微微驼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扶“柴”,右手握刀。这个姿势他保持了三十年,刻进了骨头里,哪怕“劈柴”这个概念都要被抹掉了,肌肉记忆还在。他用柴刀的刀背,在空白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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