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了满脸: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突然爬起来,伸手去推江令瓶,把她踉踉跄跄推出了好几步远:
“你走!你走啊!!我不信你说的!你给我出去!!!”
江令瓶被她推到了门口,站在那道门框边,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雷雨交加的夜色里,江令瓶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殿门在身后合拢,把梁礼卷撕心裂肺的哭声关在了里面。
陆江站在几步之外,心情沉重的看着梁礼卷独自一人蜷在冰凉的地面上,抱着那枚小香包,一首一首哼唱着童谣。
嗓子都哑了,哼到她开始呕血,但是都没有停下来。
她要唱,她要把这几年没给女儿唱的安眠曲都补回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
“宝贝……”
外面的雷声渐渐远了,雨势小了下来,变成细细密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柔地叹气。
“唉……”
天亮的时候,雷雨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金色。
梁礼卷的嗓子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的溢出。
她真的一夜白了头。
梁礼卷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妆台前,拿起了那条细细的白绫。
陆江看见她站在那束晨光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香包,轻轻贴在了唇边落下一吻。
好像轻轻吻在已经熟睡的女儿额上。
梁礼卷的嘴角竟然浮起了一丝笑容,浅浅的,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然后她把白绫挂上了梁。
她和她的名字,有了相同的命运。
脚下木凳被踢开的声响很轻,白绫微微晃了晃。
六郎,鱼儿……我们一家人可以团圆了……
幻境边缘层层碎裂,所有光线和声音都在急速褪去。
陆江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泪痕。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这个皇上真是个混账。”
“简直就是暴君昏君!乌龟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