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木板和布料的空隙中探出目光,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地人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放倒了三个黑石帮的成员。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依然在持续的哭喊声。
陆寻收回刀,没有看那三个倒在地上的人。他的目光越过棚屋的屋顶,望向东边——黑石帮的主力还在那里。
那个独眼头目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到自己的三个人被一个陌生人放倒了,眯起了那只独眼,目光在陆寻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衣着整洁,不像难民;身手利落,不像普通人;目光沉稳,不像一时冲动的愣头青。
独眼头目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没有下令继续进攻,而是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黑石帮的人停止了抢劫,开始向他的方向聚拢。有人手里还拎着抢来的东西,有人拖着被打伤的人,有人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杂物。但他们都在向独眼头目的方向集中,显然是在听从他的指挥。
独眼头目最后看了陆寻一眼。那一眼中带着一种阴冷的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记住一张需要处理的面孔。
然后他转过身,挥了挥手,带着他的人向远处走去。
黑石帮的人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狼藉。被踢翻的火堆还在冒着青烟,被扯破的帐篷在风中无力地飘动,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陶罐、散落的衣物、被踩烂的食物。有人在哭,有人在**,有人在呼唤亲人的名字。
陆寻站在原地,看着黑石帮的人消失在远处的灰白色丘陵之间。他的刀依然握在手中,刀尖上沾着血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缓缓收刀入鞘。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林小满。她依然站在棚屋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躲着另一个。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平静。
“没事吧?”陆寻问。
林小满摇了摇头:“没事。”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那个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林小满的怀里,不敢抬头看外面的世界。林小满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没事了,坏人走了,不怕。”
小女孩慢慢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小满,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陆寻,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林小满抬起头,看向陆寻。她的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你受伤了吗?”她问。
陆寻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血迹,但不是他的。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大概是刚才躲避铁棍时蹭到了棚屋的木桩,不严重。
“没有。”他说。
林小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陆寻站在难民区的中央,环视着四周。难民们开始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有人扶起受伤的同伴,有人收拾被踩烂的棚屋,有人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杂物。一个老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向他鞠了一躬。陆寻伸手扶住了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黑石帮消失的方向。
独眼头目临走前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有意思。我们还会见面的。”
陆寻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预告。黑石帮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还会回来。下一次,他们不会再这么轻易地撤退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了火山城紧闭的城门。他知道,他必须尽快进城,找到城主,解决城外难民的问题。否则,当黑石帮再次来临时,这里将会变成一片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