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阴邪。”苏白像是在茶馆里闲聊一样,语气随意,“两股截然不同的炁强行揉捏在一起,看似庞大,实则千疮百孔。”
苏白指尖凝出一缕细微的白炁,在半空中画了一条线,点在阵法的某处节点上。
“你看那里。千代正在抽离神道宫的信仰之力。佛门的愿力少了牵制,反而在内部开始暴走。这种所谓的死阵,其实只要在这个节点上稍微施加一点外力,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撑死。”
张之维盯着那个正在闪烁着诡异红光的节点,眼底的雷光慢慢收敛了起来。
原本在他看来,这种集一国之力的庞大阵法,除了用绝顶的修为强行轰碎,根本无解。但现在经过苏白这几句轻描淡写的点拨,他眼前的迷雾像是被一双手拨开了。
再庞大的力量,只要找准了气机流转的破绽,一根针就能戳破天。
张之维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行了一个道揖。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对于天地气机的认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跃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左若童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这个十六岁的徒弟在这里给人上课,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你倒是大方,龙虎山的苗子,你也这么用心教?”左若童慢悠悠地打趣了一句。
苏白收回手指,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满地都是现成的材料,不用来做教学岂不是浪费了。”苏白轻笑了一声,“况且,这大阵也撑不了多久了。”
阵法内。
高野山的老僧发现自己吐出的心头血和佛门真言,非但没能压制住千代的抽离,反而让阵法内部的炁流变得更加混乱暴躁。那些盘膝而坐的僧侣和阴阳师,已经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七窍流出的鲜血将整个皇居广场染得触目惊心。
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老僧缓缓抬起头,那张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他看着阵外那个闲庭信步的神州少年,又看了看那些如同绞肉机一般正在撕裂光幕的暗影神兵。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把这几个人留在这里,大日本帝国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诸位。”
老僧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遍了每一个还在喘气的东洋异人耳中。
他扯下身上的杏黄袈裟,露出了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既然常规的法门阻挡不了魔鬼,那就用我等的血肉,来为天皇陛下尽最后一份忠诚吧。”
老僧盘起双腿,双手在身前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法印。
“准备肉身布施。”
剩余的几百名高野山僧侣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惊恐,反而露出了某种病态的解脱。他们纷纷扯下僧衣,将手里的降魔杵倒转过来,对准了自己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