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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扇门都是标准尺寸,金属材质,表面光滑得像镜子。门上写着一个数字——不是门牌号,是因果链上的节点编号。赵星看到自己熟悉的数字:542,543,544,545……
还有他看不懂的数字:0001,0002,0003……像某种分类编码。
阵师的声音从所有方向传来,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耳膜:
“因果律的利息,是让你看到所有可能的自己,然后选一个。”
赵星盯着面前的门。每一扇门的镜面里都映出一个人——不是他的倒影,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有的穿着联邦制服,有的穿着天衡宗的袍子,有的穿着星际舰队的作战服,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衫,站在废墟里。
“选一扇,然后其他门都会关闭。”
赵星的手悬在空中,像之前悬在因果盘上方一样。
“如果我选错了?”
“没有对错。”阵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只有‘发生’和‘不发生’。选吧。”
赵星盯着面前的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门的镜面——每一个版本的自己都在看他,表情各异。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往下压,像在等待判决。
他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发麻。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阵师的声音,是一个更熟悉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但带着某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层层障碍,最终抵达他的耳膜:
“别选。”
赵星愣住了。
面前的门开始震动。不是所有门,是其中一扇——编号545,和他现在所在的章节数字相同。门上的镜面开始碎裂,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表面。
那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别选。如果你选了,其他门会关闭——但关闭的门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锁上了。锁上的门可以被打开,只要你愿意支付更高的利息。”
赵星的手悬在空中,没有落下。
“你是谁?”
“我是你。”那个声音说,“但不是你‘现在’的我——是你‘已经选过’的我。”
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镜面碎片开始脱落,露出门后的一片黑暗。
“你选了哪扇门?”
“我选了编号0001。”那个声音说,“然后所有门都关闭了。我以为那是正确的选择——直到我发现,关闭的门并没有消失。它们一直在那里,锁着,等着我支付更多的利息。”
赵星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利息?”
“你自己。”那个声音说,“每打开一扇关闭的门,你就失去一部分自己——记忆,情感,习惯,最后连你是谁都会忘记。我现在站在废墟里,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我忘了太多东西。”
赵星盯着那扇碎裂的门。
门后的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的姿势——右手微握拳,拇指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
和他一模一样。
“过来。”那个声音说,“我带你看看真正的因果律。”
赵星的手悬在空中。
阵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相信他。他不是你——他是被因果律吞噬的残骸。”
门后的手没有缩回去,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在等待。
赵星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回头。
阵师站在纯白空间的边缘,手里捏着第三只瓷瓶,瓶口朝上,瓶身亮着微弱的蓝光。
“如果你跟他走,”阵师说,“你会变成他——一个在时间线之间流浪的幽灵,永远找不到自己的节点。”
“如果我选一扇门呢?”
“你会成为‘这个’时间线的赵星。”阵师说,“但其他时间线的你,会变成‘未曾发生’。他们会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赵星盯着阵师的手:“第三只瓷瓶里是什么?”
阵师沉默了三秒。
“是‘断开器’。”他说,“如果你不想选,我可以帮你断开因果链——让你回到原点,忘记这一切。”
“代价呢?”
“代价是你会失去因果盘的使用权。”阵师说,“永远。”
赵星站在纯白空间里,面前是无数扇门,身后是门后的那只手。
他的手悬在空中,指尖发麻。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阵师,不是门后的自己,是第三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赵星,你还没想明白吗?”
“因果盘的利息,不是让你看到所有可能的自己。”
“是让你成为所有可能的自己。”
“而你——”
“你准备好了吗?”
赵星的手悬在空中。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