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的灯管白得发冷,像死人的眼白。
灵液蒸发完最后一缕雾气。因果盘上的银色图形完全成形——不是地图,不是符文,是一个拓扑结构。无数条银线从中心点向外辐射,每一条线又分出分支,分支上再生分支,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根须扎进看不见的虚空。
赵星盯着那个中心点。它不是一个点,是一个极小的圆环,截面像莫比乌斯环——如果顺着表面走,永远分不清哪一面是正面。
“这是你。”阵师的手指悬在圆环上方,没有触碰。
赵星的指尖还在发麻。他的手从盘面上方收回来,垂在身侧,拇指不自觉地扣住食指第二关节——那个姿势,和监控画面里的人一模一样。
“因果链没有起点和终点,只有节点。”阵师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你以为你在看未来,其实你在看另一个节点上的自己。”
赵星抬起眼:“哪个节点?”
阵师没回答。他伸手从袖口里取出第二只瓷瓶,比刚才那只大一圈,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拔开瓶塞,没有倒灵液——瓶口涌出一股白色的雾气,像干冰一样沉在桌面,贴着因果盘的边缘蔓延。
雾气触到银色图形的瞬间,盘面开始旋转。
不是物理上的转动,是拓扑结构在自我重组——银线像活物一样蠕动,重新排列,从平面图形变成三维投影。赵星感到一阵眩晕,像站在快速下降的电梯里,胃往上顶,耳膜发胀。
等他清醒时,因果盘表面变得像镜子一样光滑。
镜面里映出另一个房间。
* * *
联邦使馆区的地下密室。同样的因果盘,同样的灯光——连灯管的型号都一样,白得发冷。一个穿着联邦标准制服的人站在盘前,右手微握拳,拇指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
赵星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人抬起头,透过因果盘看向赵星。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因果链对视。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下颌线,连嘴角往下压的角度都完全一致——像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站的是另一个房间。
阵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现在你知道了。”
赵星没有回答。他盯着镜面里的自己——不,是另一个自己——喉结滚动了一次。那个人的站姿和他一模一样,重心落在右脚,肩膀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出手或逃跑。
“你那边几点?”另一个赵星开口了。
声音通过因果盘传过来,有些失真,像隔着一层水。但语调、节奏、停顿的位置——和赵星自己的说话方式完全相同。
赵星没有回答。
“我这边是凌晨三点。联邦标准时间。”另一个赵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腕上没有表,那是他的习惯动作,看空气,“天衡宗的通信室,灯管型号是联邦标准TL-40,亮度3000流明,色温6500K。你那里的灯管应该也是这个型号。”
赵星的下颌骨绷得像要碎裂。
“你怎么——”
“因为因果链上的利息,已经开始生效了。”另一个赵星说。他的嘴角往上抬了一毫米,不是笑,是一个极度疲惫的人试图做出“轻松”表情时的肌肉抽搐。
阵师在赵星身后往前迈了一步:“不要和他对话太久。因果共振会——”
“会加速节点同步。”另一个赵星接过话头,“我知道。阵师先生,你那边应该也有一个你,穿着天衡宗的袍子,袖口里藏着三只瓷瓶,第一只是灵液,第二只是因果雾,第三只——”
阵师的脸色变了。
“第三只是什么?”赵星问。
阵师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已经摸到袖口里,捏着第三只瓷瓶的瓶身,指节发白。
另一个赵星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但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第三只是‘断开器’。如果你觉得因果链上的信息泄露太多,可以用它强行切断两个节点之间的连接。阵师先生,我说的对吗?”
阵师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手里捏着那只瓷瓶,瓶口朝下。
“你到底是什么?”赵星盯着镜面里的自己,声音比想象中更干。
“我是你。”另一个赵星说,“但不是你‘未来’的我,是你‘平行’的我。因果盘读取的不是时间线上的未来节点,是平行因果链上的同步节点。你现在做的事,我也在做——只是我在联邦使馆区的地下密室,你在天衡宗的通信室。”
赵星的手悬在因果盘上方,指尖发麻。
“所以监控画面里的那个人——”
“就是现在的我。”另一个赵星说,“我站在联邦使团的地下密室里,面前也有一面因果盘,盘面上也映出了你。我花了三天时间才确认你不是幻象。”
“三天?”
“联邦标准时间的三天前,我第一次激活因果盘,看到了你。”另一个赵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我当时以为那是未来——我以为自己在看三天后的自己。直到我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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