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阵师说,“它去了门厅的身份阵。”
赵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 * *
门厅的灯亮着。
识别阵嵌在门厅入口的地砖里,一圈青色的灵石纹路,平时只用来确认进出人员的身份。赵星踏进门厅时,阵纹亮了一下——不是正常的青色,是暗红色,像血丝从阵纹的中心扩散开来。
“它在登记。”阵师跟在他身后,声音发紧,“机构签收的回执被身份阵识别为‘入场许可’。它把使馆登记成了一个独立人员。”
“关掉阵法。”赵星说。
“关不掉。”阵师的手指在阵盘上飞速滑动,“识别阵已经和使馆的防御阵法联动了。关闭识别阵,防御阵也会解除——整个使馆会暴露在天衡宗的阵网里。”
安全官骂了一声。
赵星站在门厅中央,盯着地砖上那些蔓延的暗红色线纹。线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树根扎进土壤,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的门厅地面。
“所有人退出识别区。”他说。
“什么?”
“退出识别区。”赵星重复了一遍,“离开阵法的覆盖范围。如果它登记的是‘在场者’,那人数归零之后,它应该无法维持登记状态。”
安全官愣了一下,然后挥手:“所有人,退出门厅!”
值守官、技术随员、勤务员——所有人快步退出门厅,退到走廊里。赵星最后一个走,他踏出门厅边界的那一刻,地砖上的暗红色线纹闪了一下。
然后阵盘显示:在场人数,一。
“不对。”阵师的声音发干,“所有人都出来了——”
“阵法里还有人。”安全官打断他。
“不。”赵星盯着阵盘上那行数字,“阵法里没有‘人’。阵法里有一个‘席位’。”
门厅中央,身份阵的显示终端自动亮了起来。屏幕上,一个空白头像正在生成——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个灰色的圆形剪影。头像下方,身份类别栏里跳出两个字:
「送达人。」
“它把自己登记进来了。”技术随员的声音几乎在发抖,“它用‘机构签收’创建了一个接收席位,然后用那个席位的身份进入了使馆的身份阵。”
赵星盯着屏幕上那个空白头像,脑子里飞速回放整件事的链条——
打印机停止索要名单,改发补正通知。补正通知要求指定送达对象。他以机构名义回应,试图用抽象主体截断个人责任。对方接受了机构署名,却在回执里加了“主体席位数”。熄灭的阵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门厅的身份阵。身份阵把“联邦跨文明大使馆”登记为独立人员。那个人员,现在有了一个席位,一个接收通道,一个——
合法进入使馆的入口。
它不是在问问题。
它是在要一把钥匙。
“赵组长。”阵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紧张,“门厅名册——翻到最上方。”
赵星转头。
门厅一侧的墙上,挂着一面电子名册,上面列着使馆所有人员的姓名、职位和签到状态。平时没人看它,它只是一个形式上的登记工具。
但现在,名册最上方,多了一行字。
不是最下面——是最上面。
第零席。
身份:送达人。
签到状态:已签到。
签到时间:联邦标准时,473天前。
赵星盯着那行签到时间,手指凉了半截。
473天前——联邦使团抵达天衡宗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