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里的空气开始发闷。
赵星站在屏风后面，隔着三层牛皮纸袋看墙角的阵师。阵师背对着所有人，双手贴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仰起，像在听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第一组就位。”安全官的声音从屏风另一侧传来，“技术随员持真密钥，面朝墙壁。安全官持假密钥，面朝窗户。勤务员持空白纸，面朝门口。”
阵师没回头：“回响还在。”
“在哪里？”
“跟着……那个技术随员。”阵师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不在他手里的纸袋上，在他身上。”
赵星的手指在屏风边缘敲了两下。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比预想的更麻烦。回响没有锁定纸张，而是锁定了知道纸张内容的人——这意味着阵法读取的不是物理信息，而是认知状态。
“换位。”赵星说，“技术随员和安全官交换位置，纸袋留在各自手里，人过去。”
屏风后面响起脚步声。技术随员和安全官在狭窄的隔离室里错身而过，纸袋没有交接，只是人换了位置。
阵师的眉头拧紧了：“回响跟着人走了。”
安全官的声音从屏风后冒出来：“阵法在搜魂？”
“不是搜魂。”赵星说，“搜魂是直接读取记忆，这个更像是——阵法在追踪‘谁知道正确答案’这个状态。”
阵师转过身，表情复杂：“这在修仙界叫心中有数。”
赵星盯着他看了两秒：“把这个术语从实验记录里删掉。”
* * *
技术随员站在屏风后，手心的汗把纸袋封口洇湿了一圈。
“赵组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回响跟着我走，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才是泄漏源？”
“不一定。”赵星说，“你放下纸袋，退到墙角，双手离开纸袋。”
技术随员照做了。牛皮纸袋搁在桌面上，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贴到墙壁上。
阵师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画了半个圈：“回响……开始向纸袋移动。速度很慢。像在水里走。”
赵星的瞳孔缩了一下。回响在转移——从技术随员身上转移到纸袋上，但这个转移不是瞬时的，有延迟，像有什么东西在两者之间缓慢爬行。
“继续观察。”赵星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阵师的手指停在半空：“回响抵达纸袋了。现在完全附着在纸袋上。”
“纸袋里装的是什么？”
“真密钥。”
隔离室里安静了三秒。赵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动。回响最终锁定了真密钥——这至少说明阵法在某种程度上能区分真密钥和假密钥。
但问题在于：它先锁定了人，然后才转移到纸袋上。
“第二组。”赵星说，“安全官持真密钥，技术随员持假密钥，勤务员持空白纸。重新站位。”
* * *
第二次交换进行得很慢。
技术随员把真密钥纸袋递给安全官时，手指在纸袋上多停留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安全官接过纸袋，走到屏风左侧站定。
阵师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回响……在移动。”
“往哪？”
“往安全官的方向。”阵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但它没有直接跳到安全官身上，它在技术随员和安全官之间来回弹。”
赵星走到屏风边缘，侧身看了一眼。技术随员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紧盯着安全官手里的纸袋。安全官握着纸袋，指节泛白。
“技术随员，转过身去。”赵星说。
技术随员照做了，面朝墙壁。
“回响停下来了。”阵师说，“停在安全官身上。”
赵星深吸一口气。回响的延迟反应消失了——技术随员看不见纸袋后，回响就不再犹豫，直接锁定了新的知情者。
这意味着阵法不是在追踪“谁持有正确答案”，而是在追踪“谁认为正确答案在哪里”。
“勤务员。”赵星转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勤务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纸袋：“空白纸。您说的。”
“你觉得那是空白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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