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公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把茶盏搁回去,才慢悠悠地道:“你倒是实诚,那个江姑娘,我上回见过一回。当时就觉得这女子不简单,如今看来,倒是我眼拙了。”
凌月寒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来,上回江醒跟他说过这个事儿,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才知道,二太公一直记着。
“一个外姓人在凌家的地盘上开铺子,还开一个火一个。”二太公看着他:“你觉得,族里其他人会怎么想?”
凌月寒心里转了一下,答得谨慎:“孙儿以为,铺子挂的是凌家的名,赚的银子入的是凌家的账。江姑娘拿的是她该拿的那一份,余下的都是凌家的。族里若有人觉得不妥,孙儿可以把铺子的账目全数呈给族老过目。”
二太公摆了摆手:“账不用看了。”
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处,看不出什么表情:“月寒,你爹把家业交到你手上,族里几位叔公起初是不放心的,你年轻,性子跳脱,从前做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个章法,如今你长进了。”
他停了停,语气沉甸:“你二叔、三叔一直都不认可你的能力,都想取而代之,你是我长房嫡孙,就是凌家继承人,必然要有才能担得起凌家的担子。”
“你三叔那个人,做生意是有一手的,可心眼小,容不得人。你做得好,他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二太公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我不插手你们长房三房的事,凌家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你可明白?若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他把茶盏搁下,看着凌月寒,一字一句道:“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凌月寒站起来,朝二太公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从老宅出来的时候,日头正高,照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凌氏宗祠”的匾额,忽然觉得后背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