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伯远沉着脸,端起酒盏灌了一口,搁下时力气太重,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
他盯着江醒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江姑娘好口才。”
江醒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凌三爷也不遑多让。”
凌伯远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究没再开口。
凌仲安也放下了酒盏,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江醒脸上来回转了两圈,那眼神里再没了方才的轻慢,换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审视。
凌月寒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再插嘴,他靠着椅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和翘起来的嘴角。那得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偏过头来看江醒,扇子底下低声飘出一句:“江姑娘,在下佩服,佩服!”
江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看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小事。”
凌月寒把扇子一合,在掌心里轻轻一拍,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满堂寂静里格外响亮,像是一记耳光,抽在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人脸上。
窗外江风灌进来,吹得席间的烛火晃了晃。凌伯远沉着脸,半天没再开口,凌仲安也闷头喝起了酒。满桌的菜渐渐凉了,没人再动筷子。
江醒把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搁下杯子,站起身来,朝席上众人微微颔首:“诸位慢用,我先告辞了。”
凌月寒立刻跟了上去,扇子往腰间一别,大步流星地走在她身侧,经过那几个堂兄弟身边时,还不忘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那点笑里全是明晃晃的嘲弄。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雅间里静了好一阵,才有人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这女人,不好惹。”
凌伯远没有接话,他只是沉着脸,把那盏已经凉透的酒一口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