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区区数日,土豆的功劳便从宋县令手中滑了出去,从江醒手中被彻底抹去,落到了杨志远的手里。
一个月后,消息传到茅草村的时候,江醒正在作坊里和新招的账房先生对账。
账房先生姓秦,是应掌柜推荐来的,从前在镇上一家铺子里做了十几年的账房,写得一手好字,人也老实。
此刻他正把上个月香料和豆腐的进出项一笔一笔地念给江醒听,忽然田大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的汗也顾不上擦,声音又急又哑:“江姑娘,出事了,我爹让我来跟你说,县里贴了告示,说那土豆的功劳归了县尉,告示上连你的名字都没提。”
作坊里原本嗡嗡作响的推磨声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几个正在干活的妇人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半拍,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江醒接过田大生递来的那份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告示上写得冠冕堂皇,说安溪县在县令统筹、县尉督办下试种新作物土豆成功,亩产惊人,已上报朝廷云云。
全篇没有出现“茅草村”三个字,更没有出现她的名字。
她把告示折好搁在桌上,对田大生说了句:“知道了,多谢大生哥,你先去忙吧。”
田大生还想说什么,被周账房使了个眼色,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出了作坊。
周账房把账册合上,小心地看了看江醒的脸色,斟酌着问了一句:“东家,这事要不要想想法子?”
“不用,账继续对。”
周账房便不再多言。
傍晚收工以后,江醒把三叔公、沈德厚和几个主事的叫到自己屋里。
田村长也赶了过来,坐在条凳上一脸的憋屈,还没坐下就开始骂杨志远不要脸,三叔公沉默了好一阵,说了句:“杨家这么做,怕不只是为了抢功,像是在试探咱们。”
沈德厚也沉着脸点了点头:“明明不是县令的意思,却要让咱们以为是县令在压人,这招够毒,咱们要是忍了,他们就继续踩;咱们要是闹了,得罪的就是县令。”
“田村长。”江醒转向田村长:“明天一早你去县衙,不用替我喊冤,就说茅草村村民愿意配合县衙推广土豆,请县令大人派人来村里指导种植,记住,是请县令派人来,不是请县尉。”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江醒这一手玩得极为精准,在所有人看来,她被抢了功劳却不但不闹,反而主动配合县令的推广工作,这姿态摆得够低,给足了宋县令面子。
而派来指导的只能是县衙的人,绝不会是县尉本人,这就等于在县衙内部给杨志远制造了一个难题,你杨志远既然抢了这份功劳,那你总得派个懂土豆的人来吧?
可你手里有这样的人吗?
田村长第二天一早便揣着江醒教他的那番话去了县衙。
他照着江醒的吩咐,只提宋县令,半个字没提杨志远,宋县令听完他的来意,面色稍霁:“江姑娘深明大义。”
当下便表示会尽快派人到茅草村指导土豆推广事宜。
而原本打算还有两个月启程回京的裴景时,昨夜收到了急书连夜启程。
裴景时走后的第三天,书院里出了事。
两个住在同一间寝舍的学子,林明和赵远在失踪了一整夜之后,被早起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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