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话到嘴边绕了个弯:“前户部尚书的案子不是表哥主审的吗?许是觉得她可怜,才顺嘴提了一下!”
皇后轻呵一声:“他审的案子多了,苦主更多,没见他为谁多说一句话。”
“那就得问表哥自己了,我也不知道。”楚灵溪赶紧说,“我只负责把这画送到,其他的我都不管。”
皇后停顿一下,又看一眼放画的地方,终究叹了口气:“看在画的份上,本宫就见她一面吧!”
楚灵溪睁大眼睛,这浮云散人的画这么好使?
“母后,这几天不行,纪池韵在儿臣府上,但她受伤了,还昏迷不醒!”
“发生了何事?”
“惊马发狂,伤得严重!”
皇后嗯了一声:“那等她醒了,本宫再召见!”
楚灵溪在凤仪宫中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公主府。
马车刚到府门,就见侧面一辆挂着长公主府徽记的马车驶来。
车帘一掀,露出裴渊亭那张冷清矜贵的脸。
楚灵溪:“……”
她这三公主府,他八百年不来一回,这三天来八回了。
为了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她扔下一个白眼,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了府。
裴渊亭也不在意,大步跟上。
楚灵溪愈发觉得,纪池韵还是早早离开京城的好。
经过仪门,走过回廊和静仪堂,顺着抄手游廊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往左是去东暖阁,往右是去主院。
楚灵溪站在那里,问他:“你往哪走?”
裴渊亭瞥她一眼,没理她,径直往东暖阁去。
楚灵溪跟在后面喊:“人还没醒呢,你去了也没用。”
但她话的速度不及裴渊亭走路的速度,人早走没影了。
楚灵溪再次翻了个白眼,他去由他去,东暖阁里丫鬟婆子一堆,不会传出什么闲话。
裴渊亭在门外轻轻敲了敲。
竹语左手还用布带吊着,过来开门,看见是他,错愕地行了个礼,就退到床边去了。
雁回云雀都在。
两人恭敬垂头,不敢抬眼。
她们背上都有鞭伤。
没人一直守在主子身边,害得主子受伤严重,这是她们做护卫的失职。
即使前主子说过,她们现在只有纪池韵一个主子,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去往之前的暗卫营领罚。
一人十鞭,鞭鞭见血。
犯了这么重大的过错,当然不是十鞭可以过去的。
但两人还有护卫任务,等伤好后,她们会交替再去领十鞭,直到百鞭抽满。
“还没醒?”裴渊亭站在离床三步远处没有上前,只是目光没离开床上那张仍然昏迷不醒的脸。
“我家夫人伤得太重了。”竹语眼睛红红的,当时情况那么危急,夫人把她堆到布堆上,自己却失去逃生的机会。
她明明可以先逃生,不用管自己一个奴婢的。
看着纪池韵这个样子,她自责又愧疚,只恨重伤的不是她。
裴渊亭转身走出门外,径直去找楚灵溪:“你给她请个太医。”
楚灵溪才刚坐下,又见他风风火火地来,都气笑了:“女医说过了,她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是撞到了头,最多三天就会醒。你要不放心,要不你把她带你府上去呗。”
裴渊亭默默地看她,不说话。
楚灵溪又想翻白眼了,要不是怕影响她公主形象,高低得多翻两个。
此刻却只能无奈地妥协,转而相劝:“你又顾着她的名声,又不想她名节有损。那你就别天天跑过来,至少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周鸣鹤知道她在我府上,你天天这么跑,就算你们之间清清白白,说出去也不清白。”
裴渊亭抿抿唇,语气里竟有两分求恳:“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好好照顾她。”
“知道了,我连百年人参都拿出来了,照顾的够可以了。”楚灵溪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她着实好奇,如果裴渊亭和纪池韵曾经两情相悦过,为什么京中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她记得不错,纪池韵出阁的时候,表哥才刚从外地回京。
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中间就扯上了联系?
还有,以表哥的家世,人品,样貌、能力,哪点不比周鸣鹤强?
纪池韵为什么会舍弃表哥而选周鸣鹤?
想不通的问题她也就不想了。
裴渊亭已经离开,她也去看了纪池韵一眼。
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单薄身影,脸上毫无血色。
似乎有些可怜。
但她又很快摇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呀。
裴渊亭知道自己越界了,还有些失控。
他不该这样的。
把人送到三公主府让她养伤,就已经仁至义尽,他实在不必要再做那些多余的动作。
想到她在自己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那受伤后像个易碎瓷器一般的破碎感,以及毫无血色的唇,紧闭的眼,他就怎么都放心不下,总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好像有根线始终将他的心牵着。
那些记忆涌上心头,来来去去,搅得他心绪烦乱。
他的借酒消愁,他的心碎肠断,他的万念俱灰,他的看破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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