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太初文明。
"那就告诉他。"
"上国联盟和太初文明是死敌。"
"在上国联盟,他能学到杀太初人的本事。"
"如果他想报仇,就跟你们走。"
"如果他不想……"
张德华顿了顿。
"那就给他留些食物和药品,还有一部基础功法。"
"他愿意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
"但我猜,他会来的。"
"一个能在废墟里活三年的孩子。"
"不会放过任何变强的机会。"
通讯挂断。
侦察队长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队长,怎么办?"
队员问。
队长想了想。
"按大帝说的办。"
"准备食物、药品、一部基础功法。"
"再去找那个孩子。"
"这次不劝他,就把东西给他。"
"把大帝的话带到。"
"他来不来,自己选。"
八月初十。
林雄枫在废墟中遇到了一件怪事。
回到地下藏身处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箱子。
箱子是金属的,没有锁。
林雄枫警惕地观察了很久,确认没有陷阱。
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里面是食物——压缩饼干、肉干、灵果。
药品——疗伤药、解毒丸、退烧药。
还有一部书,封面上写着《基础引气诀》。
书下压着一块玉牌。
玉牌上有字,林雄枫看不懂。
但玉牌上有灵压,和那天那些人身上的一样。
箱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字。
林雄枫认字,父母教过。
"上国联盟,天圣文明方向。
想学修炼,想报仇,就来。
玉牌是信物,到了边境出示即可。
食物药品留给你,功法也留给你。
来不来,你自己选。
——上国联盟"
林雄枫拿着纸条,看了很久。
风从废墟的通道吹进来,纸条在手中哗哗响。
报仇。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雄枫心里。
三年了,林雄枫每天都在想报仇。
但凭一块磨尖的铁片,报什么仇?
连太初文明的普通士兵都打不过。
林雄枫需要力量。
需要能杀死太初人的力量。
上国联盟……
林雄枫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又把食物和药品搬进藏身处。
那部《基础引气诀》,林雄枫翻了翻。
是最基础的修炼功法,但对林雄枫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雄枫的父母是修士,但只教了林雄枫最基础的引气。
父母死后,林雄枫就再没系统修炼过。
这部功法,是雪中送炭。
林雄枫坐在干草上,看着那个金属箱子。
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冲动,是决定。
林雄枫要去上国联盟。
不是因为相信那些人。
是因为林雄枫需要力量。
需要变强。
需要报仇。
如果上国联盟能给林雄枫这些,去一趟又何妨?
如果上国联盟也是骗子,大不了一死。
总比在这颗废弃星球上苟延残喘强。
林雄枫把铁片别在腰间,把玉牌挂在脖子上。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破布、干草、铁片,这些都不需要。
林雄枫只带了那部功法、剩下的食物和药品。
还有那张纸条。
八月初十的黄昏,林雄枫走出了地下藏身处。
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地方。
然后转身,向着天圣文明的方向走去。
灰色的斗篷在暗红色的暮色中飘动。
瘦小的背影在废墟中拉得很长。
但那背影很直。
像一杆枪。
上国联盟侦察舰在轨道上观察到了这一幕。
"队长,目标离开了藏身处。"
"方向……天圣文明,上国联盟边境。"
队长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小点,笑了。
"大帝果然料事如神。"
"通知基地,目标正在前往上国联盟。"
"派人在边境接他。"
"记住,以礼相待。"
"那是大帝要的人。"
消息传回上国联盟基地时,是八月初十的夜里。
张德华在新居中,正在教张山风空间闪现的变向。
接到伏羲的通报,张德华点了点头。
"知道了。"
"等他到了,直接带来见我。"
伏羲应了一声,通讯断开。
张山风在旁边听见了,好奇地问。
"师父,那个至尊骨的孩子来了?"
张德华嗯了一声。
"大概还要十几天才能到。"
"他是走路来的,没有飞船。"
张山风张了张嘴。
从玄黄星到上国联盟边境,走路?
那得走多久?
但张山风随即明白了。
那孩子没有飞船,只能靠双腿在废墟和荒野中穿行。
一个十岁的孩子,独自走这么远的路。
张山风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下界的日子。
那时候自己也很苦,但至少有师父。
那个孩子,一个人。
"师父,他到了之后,弟子去接他。"
张山风主动请命。
张德华看了张山风一眼,点了点头。
"好。你是大师兄,以后多照顾他。"
"他和你不一样,你是从小跟着我的。"
"他在废墟里独自活了三年,心防很重。"
"别急着教他修炼,先让他信你。"
张山风郑重点头。
"弟子记住了。"
张德华抬头,看了看夜空。
繁星满天,银河横贯。
林雄枫。
又一个至尊骨。
又一个被太初文明害了的孩子。
张德华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下界,在废墟中,在生死间挣扎的日子。
那个孩子和自己很像。
张德华决定,等林雄枫到了。
要亲自看看。
如果心性过关,就收为二弟子。
张德华的弟子,不能是废物。
但更不能是心性不正的人。
至尊骨是天赋,但决定能走多远的,是心。
上国联盟边境哨站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哨站外的灵能灯塔一明一灭,红光在真空中传播。
一艘银灰色的侦察舰从星云中驶出,缓缓停靠在哨站泊位。
舱门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下舷梯。
灰色斗篷,精瘦的身形,黑亮的眼睛。
林雄枫到了。
从玄黄星到天圣文明边缘,林雄枫走了五天。
没有飞船,靠两条腿在废墟和荒野中穿行。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露水,夜里找个避风处打坐。
到了天圣文明边缘,上国联盟侦察队已经在等了。
队长亲自接林雄枫上了侦察舰,用了一天时间回到上国联盟。
林雄枫身上。
站在哨站的泊位上,林雄枫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脚下坚实的金属地面。
不适应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不适应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三年了,林雄枫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哨站上的士兵、文吏、工匠,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灰色斗篷的瘦小身影。
但林雄枫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扫过自己。
那些目光不带恶意,但很强。
至少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上国联盟,比林雄枫想象的要强。
"走吧。"
侦察队长对林雄枫说。
"大帝要见你。"
林雄枫的黑亮眼睛闪了闪。
大帝?
上国联盟的首领?
林雄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跟着侦察队长上了一艘交通艇。
交通艇从哨站起飞,向基地方向驶去。
林雄枫坐在舷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
星星一颗颗向后退去,如碎钻撒在黑绒上。
林雄枫从来没有在天上看过星星。
在玄黄星,天空永远是灰色的。
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太阳。
原来星星这么亮。
交通艇在基地停泊。
林雄枫走下舷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不是建筑有多宏伟。
是人。
太多人了。
士兵在训练,工匠在造东西,商人在叫卖,孩子在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种笑,林雄枫三年没见过了。
在玄黄星,活着就是最大的奢望。
没有人会笑。
但这里的人在笑。
因为他们安全。
因为他们有上国联盟保护。
林雄枫的手握紧了腰间的铁片。
指甲掐进掌心,微微发疼。
这种感觉,林雄枫说不上来。
羡慕?嫉妒?还是渴望?
林雄枫不知道。
但林雄枫知道,自己想留在这里。
不是为了吃的,不是为了住的。
是为了这种……安心的感觉。
侦察队长带着林雄枫穿过基地。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队长打招呼。
"队长回来了?"
"这孩子是谁?"
"新招来的?"
队长笑着应付,没有多说。
林雄枫低着头,跟在后面。
灰色斗篷把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眼睛在观察,在记忆。
这里的路、这里的人、这里的布置。
三年的流浪让林雄枫养成了习惯。
到一个新地方,先记路,先找退路。
但记着记着,林雄枫发现。
这里的路太多了,人也太多了。
记不住。
而且这里没有危险的气息。
至少目前没有。
交通艇最终停在一处院落外。
院落不大,但很雅致。
青瓦白墙,院里有树,有竹,有花。
和基地的金属建筑完全不同。
门口站着两个亲卫,玄甲持戟。
看见侦察队长,亲卫点了点头,放行。
林雄枫跟着队长走进院子。
院子里,一个男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玄色常服,头发用木簪挽起。
面容刚毅,但眼神很温和。
男人正在喝茶,动作不急不缓。
男人身边坐着一个女人,月白色裙子,正在喂一个婴儿吃东西。
婴儿坐在小椅子上,胖乎乎的,吃得满脸都是。
还有一个年轻人,黑色劲装,按刀站在男人身后。
年轻人看见林雄枫,眼睛亮了亮。
一只白色的大老虎蹲在墙根,金瞳看了林雄枫一眼。
林雄枫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老虎!
那只老虎比林雄枫在玄黄星见过的变异虎大三倍!
但老虎没有扑过来,只是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大帝,人带到了。"
侦察队长躬身行礼。
张德华放下茶杯,看向林雄枫。
林雄枫也在看张德华。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雄枫的第一感觉是——深。
这个男人的眼睛太深了。
像两口井,看不到底。
但不是阴冷的深,是沉稳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