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张德华叮嘱了他几句修炼上的注意事项,就让他先回去休息,明日开始正式入营训练。张山风抱着玉佩和古籍,穿着崭新的练功服,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住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他看到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汗水浸透了战甲,却个个精神抖擞。以前他看着这些,只会觉得羡慕,觉得离自己很远。现在他知道,很快他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会跟着师父修炼,会变得很强很强。他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师父和师娘。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上,镀上一层金边。废星的苦难已经过去,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至尊骨的天赋,师父的教导,师娘的疼爱,还有一个温暖的家——少年的未来,像眼前的阳光一样明亮而坦荡。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多年以后,当张山风站在星域之巅,成为人人敬畏的至尊强者时,总会想起这一天。想起青石板上的三叩首,想起温热的清茶,想起师父沉稳的话语,想起师娘温柔的眉眼。想起他第一次拥有家的那一天。
华纪57年元月十一日,寅时。天机阁基地演武场还浸在黎明前的深青色里。砂石铺就的地面蒙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场边十八般兵器架凝着寒气,冷冽的金属光泽在熹微天光里泛着冷光。远处新兵营的号声还没响起,只有风卷着沙砾刮过围栏,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张山风已经站在场中央快半个时辰了。一身崭新玄色练功服穿得笔挺,袖口裤脚挽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师父给的白色玉佩,贴身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微微发烫。他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演武场入口。脊背挺得像一株迎着寒风的小白杨,既紧张又亢奋。
今天是他正式入门训练的第一天。师父说入门先练骨,再练气,第一步是抗打击与反应力,陪练是白虎大人——四大神兽里以杀伐锋锐著称的白虎。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清晨的寒气,凉得肺腑发紧。他不怕疼,在废星上摔断胳膊都自己咬着牙接好过。可一想到要和传说中的神兽对练,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砂石地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窜,冻得脚趾发麻。鼻尖是清晨清冷的空气,混着砂石土腥味和金属冷味。掌心已沁出薄汗,黏糊糊的,攥得指节发疼。
“吼——”一声低沉的虎啸从远处传来,不算响亮却带着天生的威压,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张山风猛地抬头。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演武场入口缓步走来。白虎化作丈许高的本体,一身雪白皮毛在晨光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黑色虎纹错落有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金色虎目扫过来,带着凶兽天生的锋锐与压迫感——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张山风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双腿都有些发僵。
“小子,大帝让我来陪你练基础。”白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砂石摩擦,“入门第一关,练反应,练抗打。规则很简单——我不动用灵力,只用肉身力量。你只要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碰不到,就一直挨打。什么时候认输,什么时候停。”
白虎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山风咽了口唾沫,握紧拳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白虎大人。”他知道这是师父的安排。至尊骨需要打磨,温室里养不出强者,只有实打实的摔打,才能把骨子里的韧性逼出来。
“准备好了?”白虎甩了甩尾巴,前爪微微刨了刨地面,“那我来了。”
话音未落,雪白身影一晃。速度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虎爪带着风声直直拍向张山风肩膀。张山风瞳孔骤缩,下意识往旁边躲闪——可他终究只是个没练过几天的孩子,动作慢了半拍。
“砰——”一声闷响,虎爪结结实实拍在他左肩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巧劲,张山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砂石地上。
“唔——”他闷哼一声,后背擦着砂石滑出去好几尺。衣服瞬间磨破,砂石钻进布料里,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左肩又酸又麻,像被巨石砸了一下,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砂石的粗糙颗粒蹭破手背,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混着沙土刺疼。胸口闷得发慌,一口气没喘上来,喉咙里泛起淡淡铁锈味。
“第一次,反应太慢。”白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金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起来,继续。”
张山风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沙土,手背的血蹭在练功服上留下淡淡红痕。左肩还在疼,可他眼神更亮了。“再来!”他握紧拳头,主动冲了上去。
第二次,他刚冲到近前,白虎侧身一甩尾巴,正好抽在他腰上。张山风再次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第三次,他学会了躲闪,堪堪避开虎爪,却没防住白虎的膝盖,被轻轻一顶又栽了出去。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晨光一点点爬上演武场。新兵营号声响起,远处传来士兵们整齐的操练声。张山风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拍飞多少次了。练功服磨破了好几个口子,手肘、膝盖、手背全是擦伤,脸上也沾了沙土,额角肿起一块,嘴角破了皮,渗出淡淡血珠。
每一次摔倒,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他倒抽冷气。可他每次都撑着地面咬着牙爬起来。一次比一次爬得快,一次比一次躲得远。从一开始连一招都接不住,到后来能躲开两三下;从摔出去半天爬不起来,到落地时能顺势打滚卸力。进步很慢,却实实在在地在往前走。
演武场边观礼台上,何天紫静静站在廊柱后,看了快一个时辰了。一身月白长裙外罩素色披风,手里捧着暖炉,指尖却微微发凉。身边放着伤药和干净帕子,原本是打算训练结束给张山风用的。可看着孩子一次次摔出去又爬起来,她好几次忍不住想开口叫停,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张德华的用意。玉不琢不成器。至尊骨天赋再高,没有铁打的心性也没用。张山风从小流浪,韧性是够的,但还需要系统的打磨,把野草般的韧劲练成钢铁般的意志。白虎下手有分寸,看着狠,实则都避开了要害,力道也控制在皮肉伤的范围。疼是真疼,却不会伤筋动骨。
可道理都懂,看着孩子摔得浑身是伤,她心里还是揪着疼。
“师娘……会不会太狠了点?”旁边侍女小声问,看着都觉得疼,“他才十二岁啊。”
何天紫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修炼路上,这点苦算什么。现在多摔几次,总比以后上了战场丢了命强。”话虽这么说,她握着暖炉的手却又紧了紧。
场中央,第十七次交手。张山风已经摸清了一点白虎的出手规律。这一次他拼尽全力——侧身、滑步、矮身,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居然堪堪避开了虎爪,甚至伸手想去碰白虎的前腿。
白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随即力道微微加重,虎爪反手一扫。
“砰——!”这一下比之前都重。张山风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哐当”一声,好几柄长刀掉落在地。张山风蜷缩在地上,半天没动静。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金属架上,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全身,骨头像断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发软,连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砂石地冰冷刺骨,贴着发烫的脸颊,反而让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十七次了。”白虎缓步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巨大影子将整个人笼罩在内,金色虎目俯视着地上的少年,声音低沉:“认输吗?认了今天就到这。不认就接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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