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冲锋衣,头发用皮筋扎成低马尾,露出的额角上还有一道没完全消退的细疤——那是从杭城一路赶来时被碎玻璃划的。
她在水池边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拍掉了一夜赶路的疲惫和星月祈祷之后那种被抽空了的虚脱感。
然后她走进医疗区,站在小迪和江诗云的床前。
小迪醒着,靠着床头坐着,右臂搁在被子上,黑色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江诗云也醒着,面朝墙侧躺着,左臂压在身下,肩膀的轮廓绷得很紧。
两女都没有说话,但沈星进来时,小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星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两女伤口上方。
掌心涌出星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极细极柔,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伤口表面。
光渗入皮肤,在皮层深处与那些黑色细丝碰撞。
黑色细丝在星光中剧烈扭曲,被一根一根从经脉里剥离出来,顺着伤口边缘往外流淌。
剥离出来的毒素在空气中凝结成极细的灰白色粉末,落在沈星垫在下面的纱布上。
小迪的右臂纹路在退缩。
从肩膀退到肘弯,从肘弯退到小臂中段。
退得很稳,比之前陈露用水系精华压制时更彻底。
黑色细丝在星光中一根一根断裂,像被烧焦的蛛丝,从皮层深处被拽出来,在空气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