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环节,沐婉让赵大爷代表大家说几句,赵大爷捋着白胡子,对着镜头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我在我们这儿算小伙子了,大年初一还要挨家磕头拜年呢。”现场的工作人员全笑场了,李导却一拍大腿说绝了,这个镜头必须保留,比什么广告词都好使。
李承霄听完沐婉的转述,笑了好一会儿。赵大爷这个人,一辈子种地,到老了被拉上山扮神仙,结果扮着扮着,倒成了清阳最好的代言人。什么叫宣传?这就叫宣传。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白须白眉,仙风道骨,对着镜头说自己“在这儿算小伙子”——这不是广告,这是活生生的长寿之乡的证明。比花几十万拍旅游宣传片管用多了。
他跟沐婉提了一句,说过两天要去省里,到时候跟省长提一嘴,让省台再给宣传一下。
沐婉说你可真会见缝插针,他说那当然,见缝插针是基层干部的基本素质。
“对了,”沐婉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做完这个采访,我就该去香港了,小姨催了好几次了。她说月份再大坐飞机不舒服,让我早点过去安顿。”
李承霄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他早就知道这一天要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眼前,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这一走,不是十天半个月,是至少一年。从他们结婚到现在,分开最久的一次。
“你住姥姥那儿行了,”他说,把语气控制得很平稳,“家里有菲佣照顾,比在沪城还省心。”
“那我在香港等你。”沐婉在电话那头轻声说。
“嗯。”李承霄应了一声。这个“嗯”字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出现一张画面——沐婉牵着小平安,怀里抱着襁褓中熟睡的婴儿,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夕阳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