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温晚是我娘。”
晏寥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苏尘一眼,然后又转回来。
“没听说过温晚师姐有女儿,”他说,语气带着不解,“而且师姐失踪才十年左右——你现在看着也不像只有十岁的样子。”
“她是我养母。”温小草说。“她在我小的时候收养了我。”
苏尘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你为何会出现在养血堂?”
温小草的手指绞着衣角。
“养血堂是我长大的地方。”她说。“我是去祭拜的。”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他顿了一下,“是养血堂的人?”
温小草点了点头。
“但我娘在养血堂不用这个名字。她在养血堂叫——”
话没说完。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砸在墙根摔成两半。一个人影裹着夜风直扑进来,脸上蒙着黑面具,直奔晏寥手里那只盒子而去。
苏尘的刀已经出了鞘。
刀光和对方的短刺撞在一起,火星溅了一瞬又灭了。苏尘没有收刀,反手又是一刀横削过去——对方挡了,挡住了,但脚下退了一步。
苏尘的眼神变了。他这一刀没有收力,对方接住了。此人修为不在苏尘之下。
“晏寥。”
晏寥已经把盒子塞进怀里,从腰带里抽出了软剑。剑身在昏暗的屋子里弹开,嗡了一声。他手腕一抖,剑尖直取覆面人腰侧。
覆面人侧身避开,短刺反撩晏寥的手腕。晏寥收剑快,退了一步,剑又刺了出去。
苏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从侧面劈下来。覆面人架住这一刀,但苏尘的力道压得他手腕往下沉了半分——他脚下一转,卸了力,短刺顺着刀面滑向苏尘的手指。
苏尘收手,避开了这一下。
晏寥的剑又到了。这回他走的是下路,剑尖挑向覆面人的膝盖。覆面人抬腿避开,身形空了一瞬。苏尘抓住这个空隙,一刀横削过去。覆面人往后一仰,刀刃从他鼻尖前扫过。
两人一左一右,把覆面人夹在中间。他接了一刀又一剑,没有退路。
夭夭趁他身形不稳,一拳打向他肋下。那人反手一格把她逼退了一步。
覆面人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温小草。
覆面人的身形猛地一转,一掌朝温小草的方向打了过去。掌风刮过的时候,墙角的破布都被掀了起来。
但有人比他更快。
晏寥挡在了温小草的前面,用自己的后背迎上了那一掌。
掌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晏寥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撞在温小草身上。嘴角渗出了一道血迹。
温小草愣住了,看着眼前的人。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尘的刀已经到了。
覆面人那一掌打出去之后身形空了一瞬,苏尘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一步踏出,刀锋从下往上一挑,直取覆面人的咽喉。
覆面人侧身避开刀锋,苏尘趁势追上,一掌打在他胸前。
那人闷哼一声,退了几步。
他看了一眼苏尘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局势——晏寥还能站得住,苏尘的刀已经重新压了上来,再拖下去对他不利。他当机立断,猛地朝门口的方向退去,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夭夭追了两步,但刚到门口就被苏尘叫住了。
“别追了。你不是他对手。”
夭夭停住了脚步,不甘地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巷子,然后转身回来了。
苏尘走到晏寥面前。晏寥弯着腰靠在墙上,一只手按着胸口,嘴角挂着血,喘了几下才抬起头。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但眼神还算清亮。
“没事吧?”苏尘问。
“没事,”晏寥擦了擦嘴角的血,“受了点内伤,休息一会就好。”
苏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真抗打。”
晏寥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他没有硬撑。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闭上眼缓了一口气。
温小草还站在原地,看着晏寥嘴角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破了的门板。她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
“你……你为什么?”
晏寥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看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了。”
温小草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咬着嘴唇,像是在拼命憋着什么。
苏尘没有再看她。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巷子里空荡荡的,那个覆面人已经没影了。夜风吹进来,带着外面尘土的气味。
“刚才那人,”他转过身说,“你知道是谁吗?”
温小草没有抬头。她摇了摇头。
晏寥坐在墙根下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他抬起头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碎成两半的门板。
“今晚这动静闹得够大的。”他说。
没有人接话。
晏寥也没再开口。他靠着墙闭上眼,缓了一口气。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从破了的门口灌进来,吹动着地上的碎纸片,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