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味道。那种语气不是装的——是说到那段日子的时候,他自己就先回到了那时候。
“那时候我大概也才十七八岁吧,跟你现在差不多大。”苏烈说起这个的时候,眼里有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当时的我可说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带着一把枪就离开皇宫闯荡江湖去了。那时候年轻,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走遍天底下所有的路——”
他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装出来的客气,是真的想起来就高兴。
柳含烟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戳了一下。那一下精准得很,像是做过无数次,连位置都拿捏得刚好——不疼,但足够让他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说重点。”
苏烈的话卡在喉咙里,缩了一下腰,咳了一声,收了收那副神气的架势。
“咳。简单来说,就是我年轻时闯荡江湖,遇到了两个人。”他伸出两根手指,“气味相投,就结拜了异姓兄弟。当时三个人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大话,也定了不少约定。”
他停了一下。
“其中有一个约定就是——将来要是各自成了家,生了孩子,都是男孩就让他们结拜为兄弟,都是女孩就结拜为姐妹。要是有男有女……”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就让他们成亲。”
苏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了几息,然后问了一句。
“那如果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呢?”
苏烈一愣:“什么?”
“或者一个男的、两个女的。”苏尘继续说,语气平平的。
苏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苏尘,像是想说什么,又发现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酒喝到位了,什么豪言壮语都敢说。哪会想到几十年后,这些酒话会变成一封真真切切的信,摆在他儿子面前。
“……当时喝多了,没太计较这个。”
他含糊地收了尾,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截,带着一种“你非要把这层纸捅破吗“的无奈。
柳含烟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她认识苏烈这么多年,太清楚他年轻时候是什么德性了——酒一喝多,什么约定都敢做。
“你与我成婚的那天,他是不是也提过这事?”她问。
苏烈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提过。当时忙得晕头转向的,宾客一堆,酒敬了一轮又一轮。他凑过来跟我说了一嘴,我就随口应了一声。”
他又沉默了几息。
“说实话,我以为他就是那么一提,没当真的。毕竟都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柳含烟没再接话。她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为兄有一女”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把信放回桌上,没有再说什么。
厅里安静了下来。
那个灵蕴宗的弟子还站在门口,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苏烈的答复。
苏烈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来人家还在等着。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姓何,单名一个安字。”
“何安。”苏烈点了点头,“信我收到了。你一路辛苦,先下去歇着吧。让青萝带你去吃点东西,住一晚再走。”
何安躬身行了一礼:“谢王爷。”
苏烈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了,下去吧。”
“是。”何安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转身。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王爷,掌门还有一句话,让弟子务必带到。”
苏烈看了他一眼:“说。”
“掌门说——若王爷看了信之后还记得旧事,那自然最好。若记不太清了,也没有关系。掌门只是想请王爷和世子到灵蕴山坐坐,多年未见,叙叙旧也是好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掌门还说,灵蕴山的风景不错,世子若来了,应该会喜欢。”
苏烈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何安又行了一礼,然后跟着青萝退出了厅外。
他走之后,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苏烈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尘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信上,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衍之先站了起来。
他是外客。方才提亲的事还没个结果,眼下又冒出一桩婚约——这个局,他已经不适合继续坐下去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苏烈拱了拱手。
“王爷,今日之事,不急。改日再谈也是一样的。”
他话说得客气,语气也稳,既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不快的味道。像他这样的人,在官场上坐了几十年,最知道什么时候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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