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还不需要人扶。
一步,两步……
从床边到帐门口,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他走得像是跨越了一条河。每一步,后背的肌肉都在抽搐,汗水浸湿了新换的纱布,又痒又疼。
但他终究是站稳了。
“头儿!您怎么起来了!”一个独臂的伤兵看到他,惊讶地叫出声。
王天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没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挨个去看望那些在追击战中负伤的弟兄。
“伤得怎么样?”他走到一个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士兵床前。
“回千夫长,断了三根肋骨,军医说,养好了还能上战场!”那士兵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躺着!”王天放按住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家里的抚恤和赏银,一文都不会少。等伤好了,我请弟兄们喝酒。”
他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走过去,或拍拍肩膀,或聊上几句。他话不多,但每个被他看望过的士兵,眼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这个男人,是在尸山血海里带着他们杀出一条生路的人。
只要他还站着,军心就在。
正当他巡到最后一个伤兵营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整个营地的士兵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盔甲碰撞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天放眉头一皱,刚想呵斥是谁在大营喧哗,帐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混合着风雪与铁锈味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身材魁梧如山,一身玄铁重甲,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大将军,李征。
他身后,跟着面色复杂的李敬安。
伤兵营内,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全都挣扎着下床,想要跪地行礼。
“都给老子躺好!”李征眼睛一瞪,声如洪钟,“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一句话,压得满营伤兵动弹不得。
李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条裤子、后背纱布渗血的王天放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王天放一番,那目光像是铁匠在审视一块刚出炉的好钢。
“你是王天放?”
“是,将军。”王天放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地抱拳。伤口的拉扯让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李征没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视线落在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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