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多大年纪了?”
“七十出头了。”王天放声音平静下来,“这两年身子一直不好,我走之前就知道……撑不了几天。”
“那就好。”李敬安道,“七十多,在这世道算高寿了,善终。”
王天放“嗯”了一声。
王天放又沉默了一阵,忽然轻声道:“我爷这辈子……不算个好人。偏心二房,压榨我们大房,到头来被二房媳妇害死了老伴,最后几年孤零零的。但人到了最后,还是想回老家,跟我奶埋一块儿。”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李敬安没有接话,有些事情,旁人接不了。
—————
陈老头下葬后第二日,王金珠一早便起来,正月的风还是冷的,但日头已经有了些暖意,她裹着厚棉袄,走在陈家村的主路。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回,从前村头巷尾都能听到鸡鸣狗吠、孩子嬉闹的声音。可如今放眼望去,好些房子的大门紧闭,门板上的红漆剥落大半,有的甚至连门都歪了,用一根木棍抵着。
当初安王叛乱的溃兵烧毁的房屋虽然大多重建了,但用的都是最简陋的土坯和茅草顶,歪斜斜地立在寒风里,看着都透着一股寒酸劲儿。
村里的青壮年比她记忆中少了一大半,偶尔能看见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匆匆走过,面黄肌瘦,衣衫单薄。
“村里人少了这么多?”王金珠皱了皱眉。
陈玉香端着盆出来倒水,顺着王金珠的目光看了看,叹了口气:“前些年征兵,又一部分外出讨生活,村里的青壮男丁走了大半,好些都没回来。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能干活的妇人倒是不少,可地里的重活哪做得来?”
王金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吃过早饭,她让王小宝去请陈德福过来。
陈德福来得很快,进门时还带着一身寒气,搓着手在堂屋坐下。陈玉香给他倒了碗热水,他双手捧着暖了暖,才开口道:“金珠啊,找我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