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清晨。
天还没亮透,陈实便起了身。他这些日子养成了习惯,每天天不亮就去后院看一趟陈老头,喂粥、擦脸、翻身,一样不落。
灶上温着的白粥还冒着热气。陈实舀了小半碗,端着往后院走。
推开门,屋里炭盆还有余温,陈老头躺在床上,姿势跟昨晚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仰面朝天,双手搁在被子上。
“爹,喝粥了。”陈实走到床边,伸手去扶老人的肩膀。
手触到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肩膀是凉的。
陈实手僵在那里,半晌没动。
他慢慢地把粥碗放到床头桌上,弯下腰,将手探到老人鼻下。
没有气了。
陈实站在床边,看着父亲安详的面容。眼睛闭着,嘴角微微耷拉,像是睡着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碗里的粥彻底凉透。
然后他转身出了屋,步子很慢,走到正院廊下,看见陈玉香正端着洗脸水往这边来。
“玉香。”他叫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陈玉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手里的铜盆晃了晃,水洒出来一些,她稳了稳,放到地上。
“走吧。”她轻声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回了后院。
陈玉香烧了热水,陈实从柜子里翻出早就备好的寿衣。
老两口没叫旁人,就他俩,一个擦洗,一个穿衣。动作不快,但很仔细。
陈老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上寿衣显得空荡荡的。陈实把衣襟理平整,又把老人的手放好,盖上一层白布。
做完这些,陈实在床边坐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对陈玉香道:“去叫金珠吧。”
——
王金珠到后院时,屋里已经收拾妥当。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盖着白布的身影,走进去,掀开白布一角看了看老人的面容。很安详,像是走得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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