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敲门,旁边休息室的门开了。
许清涵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见他站在门口,脚步慢了一下:“明昊,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妈,我想盖个章。”陈明昊的声音不高,把公文包里那张纸抽出来递过去,“巡捕房那边采购一批药,治风寒咳嗽的,需要盖爸的章才能走流程。”
许清涵接过来扫了一眼——采购清单,数量、用途都写清楚了,接收方是法租界巡捕房,备注栏里写着“以陈家名义递送”。
她把纸折好,递回他手里:“去拿吧,印章在你爸柜子旁边那个盒子里。”
她说完端着水杯往走廊那头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多问。
陈明昊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小片走廊的光。他爸还是侧躺着,呼吸平稳。
陈明昊轻手轻脚走进去,绕过床尾,走到那排柜子前面。
抽屉没有上锁,他拉开,看见那只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印章和印泥盒。
他把纸铺在柜面上,拿起印章蘸了印泥——
“你在干什么?”陈安邦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过来,不高,带着刚醒的沙哑。
陈明昊被吓了一跳,手顿住了。
印章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转过身,看见他爸已经侧过头来了,眼睛半睁着,头发压得有些乱,面色疲惫不堪,眼眶下面全是青黑,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好。
陈明昊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爸,我……盖个章。”
“盖什么章?”陈安邦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后脑勺的伤显然还在疼,腿也不大听使唤,“拿来我看看。”
陈明昊把纸递过去,站在床边等着。
陈安邦接过纸扫了一眼,目光在“以商会会长名义递送”那一行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昨天晚上鬼鬼祟祟去送药,今天倒是明目张胆来走流程了。是不是你二哥教你的?”
陈明昊低着头,但那口气没有接上来:“不,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陈安邦看着他。
站着的那个年轻人腰背挺直,没有心虚,也没有躲闪。
陈安邦的视线又从那张纸上扫过去,心里转了几个念头: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