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八点,后门,你值一班。”
“我值班?”刘南溪的眉头挑了一下,转身靠着墙站定了:“我说,老头,你这是准备坑我?”
“哎,本来我也不想叫你,但那批人里面有白玫瑰的同学。她想来看看同学,我不放心,她左拜托我又拜托我的……你说,一个大美女求我,我怎么好拒绝……”
刘南溪嘴里那根烟停下来不转了,鄙夷地看了陈探长一眼,这个老东西,除了喜欢钱就是喜欢美女……
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总觉得他那个眼神侮辱了白玫瑰。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白玫瑰的同学?”
“对呀,病了三四十个,她来送药。”陈探长说,“但得找个有胆子的人来开这个门。”
刘南溪沉默了。
她把烟叼回嘴里,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想的是——陈探长这个死老头,平时坑她八百回了,明天晚上肯定是要她背黑锅。
但是白玫瑰的事……
她喜欢的歌星,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她勇敢,有担当,心地善良,哪哪都好,她还教大家唱歌,带着大家一起唱爱国歌;
白玫瑰和她刘南溪一样,都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她之前想干掉陈安阳之后,当上探长,目标完成一大半……
随即甩了甩头,现在,她的抱负是干掉警务长取而代之!
都不小。
她站了一会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行。”她说,“但我只看半小时。”
陈探长看着她,没有讨价还价:“半小时够了。”
刘南溪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哎,老头,要是我被坑了,我回头可找你算账。”
她没有等回答,继续走了。
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放进了口袋里。
昏暗走廊尽头的光落下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下午一点多,依萍和陈明昊到了公共租界巡捕房。
窄巷两边的墙把天光切得很窄,脚下石板路泛着一层潮气。
墙角蹲着几个穿灰棉袄的人,被巡捕房的人赶了几次又蹲回来了,像在等铁门里面的人递出什么消息。
依萍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没有人看她,铁栅栏前的守卫因着陈探长打了招呼,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里面比外面暗。
日光被高墙切成窄窄一条,落在青砖地面上,湿漉漉的,像是常年见不到太阳。
一排铁栅栏把走道和关押区分开,铁条是冷灰色的,手搭上去能感觉到金属深处渗出来的凉。
墙角水龙头滴着水,一下一下的,规律得让人发慌。
靠墙蹲着一些人,有人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又低下去了,有人闭着眼蜷在角落里,厚棉袄下隐约能看见蜷缩的脊背和绷紧的膝盖。
依萍站定,把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但没有摊开。
她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蹲在墙角的是李志强,靠在铁门上的那个是赵长河,坐在阴影里不抬头的是卫明生。
她认得他们,他们还活着。
她一个一个地对过去,对到最后一间的时候停住了。
吕继泽不在。
她又数了一遍,那个位置依然空着。
她把名单折好放回口袋,走出来的时候对陈明昊说了一句:"吕继泽不在这里。"
"被转移了?"
"不知道。"她说,"我要去龙华那边。"
从公共租界巡捕房到龙华监狱,隔了好几条街。
越往前走,路越窄。
龙华监狱的外墙从街角就开始出现,灰褐色高墙,墙头拉着一排铁丝网,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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