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太清楚,他说跟上次提过的那件事有关,怕写在信上不安全。”
他声音低下来,“要不这样,你跟我到前面巷子口,那儿亮一些,你看完了要是有什么话回,我也好帮你带回去。”
他说得很小心,像是怕自己冒昧。
梦萍看着他认真老实的样子,心里那层疑虑一层层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的暗,最后点了点头:“那走吧。”
她跟着他往巷子深处走去。
石板路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空气湿漉漉的。
那人走得不快不慢,时不时侧一下身等她,像是怕她跟不上。
她手里那封信被攥得微皱,没有拆,想着到了亮一些的地方再拆。
她没有注意到,那人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步子慢了一瞬,侧过头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巷口那边,有两三个人影闪了一下,又隐进了暗处。
走了大约二十步,那人停下来,转过身:“就这儿吧。”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是一堵墙,路灯的光根本照不进来,整个巷子底黑沉沉的,像是被人用剪子裁掉了一块。
“这里这么暗……”她心里那根弦“嗡”地响了一声,意识到不对劲,想走,却被拦住了。
那人的声音忽然变了:“梦萍小姐,你别怪我。”
她猛地推开人,转身想跑,巷口已经多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来路堵得严严实实。
油纸包从她手里滑落,枣泥酥的香气从破了的纸缝里漏出来。
她往后退撞上墙,衣领被扯住,布料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她喊了一声“救命”,声音撞在墙上碎掉了,她被人捂住了嘴。
然后她喊不出声了,整个人被推散在墙角,梦萍挣扎着,浑身发抖,眼里有了泪。
此刻她无比后悔没有听依萍的话。
她看着那人,那个说自己是小纪朋友的人,刚才说话的样子,真的太像真的了。
那人转过头来最后看了她一眼,脸上已经没有老实巴交的表情了,只有一种很薄的、像是把什么面皮揭掉了之后的空白。
他转身走进了巷口的阴影里,那两三个人拖着梦萍,像水融进水一样,彻底融进了暗处。
街角的暮色正在一分一分地沉下去。
枣泥酥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散着,像是沾着什么看不见的痕迹,被晚风扯成一丝丝,又散了。
整条巷子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一切都恰好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
小纪家的大门紧闭,院子里一家人吃了饭各忙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