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万人失业。
美国人民选的是罗斯福,不是资本主义。罗斯福用新政救了资本主义,但新政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生产资料还在资本家手里,工人还是被剥削,农民还是被银行家压榨。
罗斯福的‘选择’是资本家替他选的,不是美国人民自己选的。”
说到这里,韦格纳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椴树在二月末的冷风中光秃秃的,但树根周围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诺依曼说:
“这封电报,看似服软,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罗斯福想停火,想保住东海岸那几个州,想等国际形势变化。
他想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等我们内讧,等社会主义阵营分裂。
他不会得逞的。
社会主义阵营不会分裂。
我们跟苏联、跟中国、跟欧洲各国的关系,是制度上的关系,不是利益上的关系。
制度不变,关系就不会变。”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在电报纸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他写完之后把电报纸递给诺依曼,说:
“起草回电。
措辞要客气,但意思要清楚。
第一,我们欢迎美国人民选择社会主义制度,但我们不接受美国政府以‘尊重选择’为名的拖延策略。
第二,如果美国不能像日本一样接受社会主义制度,不能接受无条件投降,那么社会主义国家联军的兵锋就不会停止。
第三,我们愿意谈判,但谈判的前提是承认现实——美国资本主义制度必须结束,美国人民必须获得真正的解放。
第四,谈判地点可以在瑞士,但谈判的对象不是罗斯福政府,而是美国人民的代表——美共的代表。”
诺依曼接过电报纸,看了一眼那两行字。
字很小,笔画很紧,收笔的时候有一点抖。他把电报纸夹在文件夹里,转身要走。韦格纳叫住了他:
“诺依曼。”
诺依曼回头。
韦格纳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椴树。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告诉外交委员会——对美政策跟对日政策一样。
废除资本主义制度,建立社会主义制度。
审判战犯,全面赔偿,清除旧思想。
美国人民也是人民。
她们也应该过上社会主义的生活。
这不是征服,这是解放。
这个原则,不能变。”
诺依曼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韦格纳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椴树。
树根周围的泥土是湿的,黑褐色的,像刚刚被翻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重新翻开那份经济工作会议报告。
他翻到下一页,拿起铅笔,继续批注。
笔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外,柏林冬天的最后一场雪正在慢慢落下来,落在椴树的枝丫上,落在人行道上,落在人民委员会大楼的窗台上,薄薄的一层,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