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之后他把纸折好,交给看守他的士兵,说:
“请帮我把这封信转交木户阁下。”
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二月十六日傍晚,皇宫地下掩体里的天皇收到了两份东西。
一份是荒木托木户转来的口信——“荒木请求陛下颁诏停战。”另一份是东条的短笺。
两份东西摆在桌上,天皇看了很久。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脚上还是没有穿鞋。
藤田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木户站在门口,等着吩咐。
天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他们打的时候不问朕。
输了一个两个的都来让朕来收场。
朕要是和了他们的心意收了场,他们还会说是朕投降的。
这个罪名,朕可不准备去背。”
说着,这位最后一代日本天皇把手上的这两份东西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就是皇宫的庭院,天色也已经暗了,只有庭院里的石灯笼亮着微弱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对木户说:
“你去告诉荒木——朕现在,包括以后都没有诏令要下发给他们。
要停火,他们自己去停火。
要投降,他们自己去投降。
朕就在皇宫里等着。
联军进来,朕就在这里。朕哪儿也不去。”
翌日,木户把天皇的话带给了荒木。
荒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回到掩体里,对在场的人说了一句话:
“天皇陛下不颁诏。为了帝国,我们只能自己宣布投降了。
等到明天早上,我就去联军阵地。
我去跟他们谈谈。”
说完,荒木看了一眼桌上那面军旗,伸手把它拿起来,卷好,夹在腋下。
然后他坐回椅子前,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掩体外面,炮声停了,探照灯的光柱还在扫来扫去,一下一下的,照得窗帘一亮一亮的。
对面的联军目前似乎已经停止进攻了。
仿佛他们也在等。
等对面的日本人自己把门打开,最终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