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四十七具,其中一半是被炮弹炸死的,另一半是自尽的——有的用军刀,有的用手榴弹,有的用步枪。
他们的军装看上去很旧,鞋子磨破了,口袋里装着几封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
信上写着家人的名字和地址。
二月十五日夜间,荒木在掩体里召开了最后一次“国体护持委员会”会议。
到会的人只剩下七八个。荒木坐在桌子一端,面前摊着那份已经被翻烂的行动计划。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计划合上,推到桌子中间。
他说了一句话:
“我们输了。
不是输给联军,是输给自己人。
东条的人不跟我们合作,地方部队不听指挥,士兵们不打了。
我们现在只剩一件事可以做——保证天皇陛下的安全。
联军要的是日本投降,不是天皇的命。
如果我们现在把天皇陛下交给联军,也许还能谈一谈。”
没有人反对,但是也没有人附和。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硝烟味和远处零星的炮声。
荒木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了压帽檐。
然后他站起来,对在场的人说:
“明天,我去皇宫。
我去见天皇陛下。
我去跟他说——我们输了。
请他下诏停战。”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挂在墙上的军旗——那面从东条手里接过来的参谋本部军旗。
旗面已经落了灰,红太阳的颜色被硝烟熏得发暗。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推门出去了。
掩体外面,天已经黑了。
联军的前沿阵地距离皇宫不到一公里。
炮击已经停了,但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就扫过皇宫外围的街道,把那些残破的建筑和空荡荡的路口照得雪亮。
荒木站在掩体入口处,看着那些光柱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像某种巨大的、沉默的钟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掩体里,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某种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