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所有人都面朝墙壁,背对着过道,好像多看别人一眼就会被刺一刀。
后来有一天晚上,隔壁棚屋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第二天早晨他们才知道,那个棚屋里有三个人被提走了——提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中午集合的时候指导员宣布了名单上的名字和罪行,大郎不认识那些人,但他记得那个瞬间整个营地安静得像坟场。
接着第二天,剩下的所有人被集合到操场上,一个穿着浅灰色制服、戴眼镜的中年人站在台子上,用发音不太标准的日语说了一句话:
"没有血债的,好好改造。"
从那以后,有些东西就变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变的,大郎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第一天被分配去搬石头的时候,旁边的山东工长递给他一双粗布手套——自己编的,边缘还留着草茎的茬子——说"戴上,磨破了手不好干活"。
也许是第一次在食堂里吃到热乎的南瓜粥的时候,那碗粥里放了一点糖,甜得他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也许是某天傍晚收工回来,他看见营地外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农在编筐,旁边跑过去几个光着脚的小孩,一个小孩摔了一跤,老农放下手里的活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然后把小孩举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继续编筐。
大郎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久到有人拍他肩膀叫他去排队打水。
他当时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眼睛有点发酸。
"哥,你笑什么?"
二郎已经穿好了上衣,正在把裤腿扎进那双用帆布缝的软底鞋里——那是营地发给他们下工后穿的,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大家统一穿胶鞋。
"没笑什么。"
大郎也站起来,把被子叠好。他叠得很慢,边角对齐,拍平褶皱,指导员上周教他们叠被子的时候就说过,
"做任何事都要认真,不认真就是看不起自己做的活"。大郎觉得这话不假。
从棚屋到食堂要走一段路,经过一个大操场,操场边缘竖着一根旗杆,旗杆顶端飘着一面红旗。
每天早晨六点,旗杆下面会有一个高音喇叭播放广播——有时是新闻,有时是歌曲,有时是指导员们讲的什么课。
大郎和二郎端着碗排队打粥的时候,广播还没响,食堂里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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