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共一线阵地的战壕里,哨音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短促、尖锐的金属哨音,一声接着一声在战壕里接力传递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在被从一头拉到另一头。
士兵们翻出战壕,开始朝对面推进。
他们的队形是散开的,人与人之间隔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弓着腰快步前进。
前方的开阔地里还残留着刚才炮击掀起的浮土和碎渣,每一脚踩上去都陷进松软的土层里。偶尔有零星的子弹从对面阵地的方向飞过来,打在他们附近的泥土上溅出小股土柱,但数量很少,间隔也很长,构不成有效的压制火力。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已经接近了联邦军阵地前沿的铁丝网。铁丝网在刚才的炮击中被炸开了数段缺口,铁刺扭曲断裂着朝不同方向伸展开来,上面挂着一段被扯断的灰色布料,大概是之前留下的什么东西。
排长冲在最前面,到了铁丝网缺口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跟上来的队伍,然后朝着缺口处的第一个掩体冲了进去。
掩体里是空的。
里面散落着几只杯子、半包烟、一张铺盖卷起来的薄毛毯,毛毯边角被踩进了泥土里。
地面上有一个烟盒,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还剩几根烟卷没有被拿走。
排长蹲下来摸了一下毯子——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大概是在炮击开始之后趁着爆炸间隙撤退到了更靠后的位置。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推进,跨过掩体的沙袋边缘朝着阵地更深处走去。
后面的部队也陆陆续续地涌进了联邦军的一线阵地。
他们沿着战壕和交通壕往前推进,经过一个又一个射位、掩体和储存点。
大多数都是空的,偶尔在某个拐角处能看到一两个没来得及撤走的联邦军士兵——有的蹲在角落双手抱头,有的举着枪口朝下的步枪示意投降,还有的躺在地上捂着腿或者胳膊在喊疼,大概是刚才炮击时被飞溅的碎片击中的。
美共的战士们把他们从战壕里拉出来,简单检查了伤势之后让后方的人接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巷战式的交火,也没有遇到密集的抵抗。
在推进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一个美共的班长带着他的班发现了一处被半掩的弹药储存点。
里面的箱子是打开的,弹药没有完全带走,地面散落着几盒子弹和一两枚未引爆的手雷。箱子上盖着一件叠好的军装外套,像是有人走之前顺手搭上去的,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穿。
班长把那件外套拎起来看了看,领口的编号牌已经被扯掉了,只剩下断了的线头挂在布料上。他把外套放回原处,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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